为什么会选择痛苦?
因为人,天生就拥有着共情能力。
*
一个模糊的夜里,渡边清纪梦见了小时候的家。
他没有梦起那些被忽视、被忽略的片段,他已然不在意了,他梦见的是他品尝到“痛苦”带来的甜头的那天。
那天他正在帮母亲打下手,父亲就那样事不关己的看着报纸,似乎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一般,母亲对他唠叨:你要好好学习、别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不可以……
渡边清纪乖巧应下。
因为要去冰箱拿食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短暂罢休,维持着切菜的姿势,渡边清纪一边切,一边无声转头看向母亲的背影。
她瘦小,但也不是营养不良,一切都中规中矩,穿着围裙的身影被冰箱里寒凉的冷光围困。他又侧头看向父亲。
脸被报纸挡住,看不见面容和神情,只有穿着西装裤的脚翘着,手上金色的腕表死板的发着滴答声。渡边清纪收回目光。
“啪”的一声,冰箱门被关上,母亲走来他身旁,如他所料的挥了挥手,拉开他然后自己拿起了刀切菜:“上次都和你说了要这样切……怎么老是不听?”
“好了,去把锅里的汤盛出来,再把那个盘子给我。”
渡边清纪弯了弯眼睛,如她所说的去做。
他拿起汤勺,一勺、两勺、三勺。豆腐海带汤装在白色的碗里,渡边清纪看见了自己的半张脸,还有天花板圆圆的光圈。
他张张嘴,打翻了那碗汤。
*
啊,是母亲刺耳的尖叫。醒来的渡边清纪看着天花板,此时仍是夜晚,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地板上,在漆黑的屋子里,竟然算得上些许刺眼。
他记得记忆里一成不变的报纸被替代成父亲的一眼,母亲叉着腰的姿态被替代成抚摸他脸颊的温热。不知道是这些回忆过于清晰,还是痛苦太过模糊,渡边清纪其实记不起来当时的痛楚。
为什么会那么做?
渡边清纪笑着说:哎,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我需要一些动静。足够打破平静的,突如其来的事故。】
:本来以为很轻的,没想到还挺沉的。
【每周一,母亲都会煮豆腐海带汤。】
:谢谢关心……我下次会小心啦。
【那样的关注让我颤抖。】
【或许他们是出于对弱者的关怀?对于社会上的,一种需要这么做的道德感?】
【我其实觉得这样的思考有些匮乏和贫瘠,我只知道这是个好的开头,一个指引我通向我灵魂所居的启发。】
*
无论我为何选择他。
如今已经无法否认的是,他早就在我身上寄生、扎根,而我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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