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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而非掠夺!(毁灭,而非掠夺!(第22页)都只不过是我算计下的一枚枚落子!他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装着“星萃石”的古铁容器。这曾是他梦想的泼天富贵,此刻却只感到无比的讽刺和烫手。没有再犹豫,也没有了任何侥幸。老刀把子挣扎着跪直身体,双手将那容器高高捧起,举过头顶,面向我:“宝物……在此……罪民……求江大人……饶我等一命……”我看了一眼那容器,脸上并无半分波澜。随手一招,王碌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封存。”我淡淡道,“记录在案,由净星台与稽查枢共同派员押送,直达京城。”一句话,既将“功劳”分润,也明确了监管,不容任何人染指或做手脚。更重要地是,这个“星萃石”只是个赝品。有稽查枢作证,净星台押送,将来到了京城,指不定还能派上用场!“首犯押解回京,听候朝廷发落。胁从者……”我顿了顿,没有给出任何关于饶恕的承诺,“依律处置。”谷地之中,死寂无声。……净星台与稽查枢的人马动了起来。锁链碰撞,镣铐加身,俘虏被迅速分割、归类。哭嚎、哀求、麻木的死寂,混杂一片。小川被两名税吏带到我跟前。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神涣散,只有劫后余生的本能颤抖。我看向那名校尉。“带他来。”校尉小跑上前。我指着叶小川,“我们镇武司,不是江湖草莽。承诺过的事,要兑现。”校尉身体一绷,立刻明白了意思。他转向叶小川,“暗桩甲七,依据镇武司净星台甲字第七条规,你潜伏引导之功已核,积欠债务一笔勾销。现予销案,褫夺暗桩身份,还尔……自由身。”他说完,立即有税吏帮叶小川核对身份文书,签押、盖印。凭借此文书,只等回到关内,在任何一个尘微台都可以核销其债务。叶小川颤抖地接过。薄薄一张纸,却仿佛重逾千斤。我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天色向晚,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谷地之外,沉闷的声响由远及近。起初是细密的震动,很快便化为滚雷般的轰鸣,碾过大地。地平线上,黑色的潮线涌现。那是骑兵。密密麻麻,甲胄反射着天光残存的冷意,沉默地推进。旌旗在渐起的风中猎猎作响,旗上巨大的“贾”字与镇武司徽记赫然在目。贾正义的特战骑兵。三千铁骑,如同钢铁洪流,在谷口外缓缓停下。最前方,一名身穿甲胄的独臂将领策马而出。正是北疆镇守,贾正义。他冲我和李观棋拱手:“江监司,李监正!”“并州左营十万大军,已按钧令,移驻雁门关一线。”“在下率三千铁骑,听候调遣!”话语简洁,却重如千钧。这是兵力,是后盾,更是态度。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转身,望向阴山深处。星坠谷的方向。天色已暗,那片天空,却依旧氤氲着一层静谧的幽蓝。光芒依旧在,却不再是呼吸般的脉动。像一颗被挖去了心脏的巨兽,徒劳地散发着最后的余晖。光华流转间,透出一股滞涩的气息。不再有韵律,不再有生机。——它正在死去。真正的“种子”,如今已在我混沌丹田之内。大师兄,李长风,还有那些“破道者”,已经彻底离开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正在缓慢崩塌的华丽躯壳。我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指向那片正在死去的幽蓝:“贾镇守。”“在。”“调集你部,汇同净星台、稽查枢所有可用人手。”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踏平星坠谷。”“所有晶簇,尽数凿毁。所有残留星力,彻底涤荡。山石崩塌,沟壑填平。”“我要那里——”“从此,再无半点‘星辰’痕迹。”话音落下,字字如铁。那一刹那,风声、甲叶声、乃至呼吸声,都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数息之后,贾正义在绝对的静默中,抱拳,沉声:“得令。”他调转马头,面对如林的铁骑,只吐出一个字:“动。”钢铁洪流,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决地涌动。方向,直指那片垂死的幽蓝。毁灭,而非掠夺。终结,而非占有。这,才是朝廷对待“异端”与“污染”,最标准、最冰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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