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好快,冬冬。你就在这里,活生生的一个人,来此之前还没感觉,眼下却觉像个梦,不真实。我抱着你,你在我怀里,也很像那时候。”
“嗯,很像那时候。”倾听融野的心跳,真冬感怀得连连轻笑。
的确,那时小河童得到了小憨瓜很多很多的爱,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她不说,真冬竟险些忘了那些年里其实也得到过为数不少的爱。
那“爱”无关性欲与情意,正因一份孩童间的纯澈清透才格外刻骨铭心。她想她并不是未抓住过爱,爱有好几种,而小憨瓜给的那一种已冥冥中修补了她残破的心。
倘若没有小憨瓜,她个小河童恐连“爱”为何物都一概懵然不知的。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该诘问的还是得问清问实了。
“说说吧,这二十天你都在忙什么。”
“我?我不多忙呀,跟从前差不多。”
“那你不来看我。”
“我……”
融野因这一句屏息,倏忽想起是为了何事才躲着不见的。她的心里话,她卑劣且下作的逃避。
她几次提笔又搁笔,几度想在好天气里相约冬冬出游。可她做不到,抱头捂耳,仓皇缩进自己的世界,
“反正冬冬你也不是没人陪吧……”
“啊?”
不出意料地被瞪了,融野自知理亏,故不发狡赖之言:“是我不好,你先别急着骂,你听我说。”
仍旧没能挣开松雪融野的蛮力,真冬恼得拿脚又蹬还踹,恰似遭歹人提溜住双耳的雪白小兔。
“你说!我让你说!”
“嗯呢,你对我真好,冬冬。”
亲吻真冬的发,融野道:“是我有病发癫!是我贪得无厌!我也知你一个人会寂寞,却忍不住就……就……我也说不好,就是不想去找你时旁边还有个人。是我不对,我知错了!你信我!”
这话说得,真冬没了脾气,脚也不踹腿也不蹬了。松雪融野
,。”
“我也要洗,冬冬。”
回身望憨瓜,真冬倒不发火,只以清淡口吻相劝:“你得清楚,你跟我进去了,你我就轻易出不来了。”
是怎么个出不来法呢?融野笨拙的脑子中迅速描绘出好一番香艳旖旎的场景,又后悔心里话说得太快,暴露了乍现的色欲。
“随口说说嘛,你还当真了,我且不愿意被你看光身子呢。”
真冬好笑似的抱臂瞅过去:“那最好不过,你少来惹我。”
“我惹你?”融野一鼓两腮,气成了河豚,“我惹你甚么你说清了!是你非往我怀里钻的!”
不搭理她了,真冬旋踵即走。
下回是得警惕些,这身子怎就往人怀里钻得那么熟练。真冬拍着脑门想到。
人的痛苦来源于欲望,真冬深信不疑。就像她而今有人陪着一解肉体的欲渴,再看松雪融野就不多为此苦恼了。她对憨瓜并非只肉体的渴望,然这肉欲毫无疑问是她内心躁动难安的罪魁祸首。
以往真冬不刻意将爱与性分开,在吉原作画时未对谁特别动过想脱了衣裳睡一觉的念头。踯躅是个例外,是她很长时间里有意避开目光勾留的女子。
爱与性,她想她能分开一点了。不与松雪融野再有肉体交际后,她感到她秘藏心胸的喜欢亦稍得缓释。
“冬冬,我也洗好了。”
纵然还会有瞬刻的恍惚和心动,比如看到松雪融野青丝曳后,站在你屋门口,全身上下只裹一件贴着肌肤的襦袢。
她想也仅是时间问题。
“晚安。”推了眼镜,真冬应道。
“晚安,冬冬。”
低首继续作画,她画的是给《花露之华》用作季刊封面的夏虫秋草图。隐雪先生名气大,她画上一张能够半个月的饮食挥霍。
“冬冬你在画画吗?”
“嗯。”
“你睡不着吗?睡不着的话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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