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前,池夜赤着脚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缭绕白雾从他唇齿间溢出,夹杂着黑巧克力味的雪茄烟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持续麻痹着他的感官。
他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松开的马尾胡乱披散着,刚洗完头还沾在发丝间的水珠沿颈肩滚入坚实的胸膛。
他抬起夹着雪茄的左手又吸了一口,垂下的视线瞥向静静躺在右手边那本带锁的日记,剔透的盒面上放着一颗椭圆形的微型玻璃珠,在窗外投射进来的落日余晖下泛出橙黄光泽,仿佛与笔记本盒面融为一体。
他合上双眸,思绪随越聚越浓的烟草味沁入四肢百骸……
几个月前,温昱行在云熙公司写字楼下那条巷子里和他见面的时候,割开自己的左手,把东西交给他的情景又回溯到眼前……
那个椭圆形玻璃珠里的东西,就是瘸子一直想要的东西,可以曝光101计划的证据。
温昱行把它交给了自己,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是颠覆了他二十几年人生认知的东西。
【我从来就没有兄弟。】
【如果我们不是兄弟,那是什么?】
【提取某个人的体细胞核移植到一枚去核卵中,将其在体外卵裂成的胚胎移植到任何母体子宫里,经过足月怀孕,诞下的婴孩,那就是你。而那‘某个人’,就是我。】
【……】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可以永远都是池夜,我也可以永远是温昱行。】
池夜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温昱行比他大两岁,他才是那个后来之人。
片面之词不足为信,池夜看完玻璃珠里的内容后,脑际一片空白。
从那一刻起,他终于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池夜,独一无二的池夜,却从没想过,把自己生下来的母亲,是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
简言之,他是真池夜的克隆人。
那他还是他自己吗?
他还拥有独立的灵魂吗?
自那次调整状态后,池夜有再见温昱行,他想摆脱这种纠缠他一辈子的阴影。
【我可以把池夜的身份还给你,我不想当你的影子。】
【你不是我的影子,你是你自己,我是温昱行,我结婚了,隻想过安稳平淡的日子。】
傲慢!
他心跳愤懑加速,那男人情绪不带波澜,却总轻描淡写说着让人胆寒的话。
让人不快!
他从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即便自己能坐在97层一望无人的办公室里,高屋建瓴,一揽沿江群楼,却不是因为自己就是自己。
他费尽周折,顺藤摸瓜,终于找到这本日记,这是温昱行一直要掩藏的秘密,让他宁愿放弃身份,只为了不明动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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