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如众人所料般发展。
许老夫人选了一日,以品鉴新茶的名义,请了靖王妃孟氏过府一叙。席间,许老夫人并未直接提及温家,只是闲话家常般说到自己寿宴上的小插曲,感慨如今京城贵眷往来,一言一行皆需谨慎,又说自家孙女扶荔心善,还为那日言语不慎的温家老夫人说了几句同情的话,觉得因一句口角毁人前程,未免可惜。许老夫人语气温和,态度超然,完全是一副息事宁人、调和矛盾的长者风范。
靖王妃孟氏是何等聪明人?立刻听出了许老夫人话中的深意。许家这是要保温家,至少是希望此事就此揭过。她心中飞快盘算:温家无足轻重,郁苒那点怒气,比起许家的人情和宽宏大量的名声,孰轻孰重?郁苒近来因管家权在手,确实有些飘了,借此事敲打她一下,让她知道分寸,也未尝不可。至于宁王府那边是否插手,许老夫人出面,或许也有宁王府的影子?但许家既然愿意担这个名,自己顺水推舟,既给了许家面子,又全了自己贤德大度的名声,还能敲打郁苒,一举多得。
于是,靖王妃含笑应和了许老夫人的话,表示内宅妇人偶有口角也是常事,既然许老夫人有此美意,本妃自当约束下人,不再计较。
几乎是同时,在孟家的小聚上,龙夫人也“偶遇”了靖王妃,闲聊中不经意提起远房亲戚温家的烦忧,感叹治家不易,希望小事化了。靖王妃对龙夫人这位清流领袖的夫人颇为敬重,闻言更是坚定了就此了结的念头。
两日后,靖王妃回到王府,便将郁苒唤来,淡淡道:“许老夫人和龙夫人方才都提了温家那件事。不过是一句口舌之争,闹得满城风雨,没得让人笑话我们靖王府气量狭小。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提了。你如今管着部分家事,更需谨言慎行,以身作则,莫要因小失大。”
郁苒心中虽仍有些不甘,但见王妃态度明确,且抬出了许老夫人和龙夫人,知道此事已无可转圜。她不敢违逆王妃,只得咬牙应下:“是,妾身明白了。妾身日后定当更加谨慎。”
至此,一场因口舌引发的风波,在几位夫人或明或暗、或直接或迂回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悄然平息。
消息传回温家时,温启瑞正在县衙里如热锅上的蚂蚁,寝食难安。当听到来自京城的消息,说许老夫人和龙夫人均已出面转圜,靖王妃已发话不再追究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之下,竟在书房里手舞足蹈起来。
“天佑我也!天佑我也!”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妙盈!你看到了吗?没事了!没事了!许家!龙家!竟然都肯为我们说话!定是宁王妃在背后使了大力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与宁王府交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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