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槐是在冬至那一天来到槐城的。当飞机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正在寻找那辆车,他和孟听时约好的,等他到了槐城,他们便去看梧桐大道,看着外面的大雪,他知道这个约定实现不了了。
拿出手机打通电话,他便在机场暂时找了一个位置,看着外面的大雪,再看向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想,槐城真的是一点儿没变呀。
“你到了吗?我就在蓝色的凳子那边,好了,我看见你了。”说着说着,孟听时便找到了曾槐,看着朋友,他终是忍不住,将眼泪擦干,用力拥抱了一下曾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朋友们和小海棠都在等着你。”孟听时说完,用力拥抱了一下曾槐。
从机场回来后,孟听时和曾槐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一会儿说隔壁家的儿子考学了,一会儿又说三槐路的道路翻新了,曾槐也问了孟听时的母亲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个,孟听时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开口说:“她走了,在梧桐树叶正繁茂的时候走的,走的时候像睡着了一样。”
刚要开口说些去,孟听时又有点儿释然地说:“我妈走的时候梧桐树叶正好,她说是她该走了,我看着她被化疗折磨的样子,我也难受呀,我就想呀,走了也好……”话说到这里,孟听时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妈又安慰我,她几乎也没说话的力气了,我就抱着她,就像她小时候抱着我一样,她就走了。”孟听时说完时,刚好也到了曾槐的住所,他也无力说什么,再多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在上楼时,曾槐看了孟听时一眼,几年过去,孟听时也变了,变得更加坚强了。
“听时,我很抱歉,我没有在你身边。我…我……”曾槐说不出来。没在孟听时身边是真的,他没回来也是真的……
孟听时也不语,只是拍了拍曾槐的背,抬头望向天空:“你看,那颗星星一直会陪着我的,就像我的家人,即使逝去,他们也一直陪着我……”
夜间繁星点点,这世间的一声声耳语,一丝清风,无一不是,无可不是……
回过神来,孟听时也看向曾槐:“没事儿了,就回家看看。”说到这儿,曾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应声说好。
回到屋子,打开灯,曾槐在沙发上坐下,此时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他缓缓起身,拿起桌边的相框,相框里,银发的老人慈爱的向远方槐树下的小男孩,而小男孩只是看向远方……
明天去槐树下看看吧,曾槐在坠入梦境前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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