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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第1页）
（三）及笄
待到北竹从漫长的回忆中脱出身来，已是黄昏时刻，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响。北竹深深地望了嫁衣最后一眼，便将它锁进了柜子深处，北竹抬手，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长如发瞬间飞瀑而泻，垂至腰间。簪子通体晶莹，看得出保养的很用心，簪上一颗红豆却已是毫无半点光泽。北竹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放进自己的梳妆盒中，任众多华美的发饰将它湮没，起身离开了。
主屋里，唐父唐母本在激烈地争吵，看见北竹前来不约而同地止住声。北竹温和地开口“父亲，母亲。”唐父唐母对视了一眼，唐母开口：“北竹，来。”北竹顺从地过去，挨着唐母坐下，唐母犹豫了一下，说道：“娘知道你心思缜密，有些事情，也就不瞒你了。”一顿又说“前天赵氏的事，大家虽然表面上不说，心里却都清楚明白的很，现在宫中又传言四起···”唐母忧虑地叹了口气。唐父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聪惠如她的北竹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深义，但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一遍又一遍不住地安慰唐母，唐母望着窗外啼鸣的鸟儿“两年前你及笄的时候，是何等奢华富丽，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今年你妹妹啊，怕是不能了。”
窗外，竹叶奚奚碎碎作响，一双绣鞋在窗口停住，半晌，转身走开了。
很快十五日过去，到了南桐及笄成年的日子。
仪式很简单，也很庄重。南桐跪坐在唐母面前，正规拜礼。赞者高声吟颂祝辞，整个厅室气氛静肃且庄严。
第一拜，向父母，感念父母养育恩情。
第二拜，向正宾，师长，前辈。以示尊敬。南桐抬眼，正好对上了北竹的目光，南桐眸子微动，低头俯身行礼，北竹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添堵。赞者奉上醴酒，又念祝辞。祭酒过后，唐父带领众宾客起身，
至此，及笄礼成。
待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是入夜。北竹按了按眉心，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刹那间一声清脆，北竹不由瞪大了双眼
屋内，梳妆盒已是散落一地，晶莹的珍珠，名贵的金钗，全都在地上安然无恙，唯一支银簪四分五裂，一颗红豆孤零零地躺在旁边。
“阿竹，待我三年，娶你可好？”那个风神俊朗的少年曾这样问她。
她脸红，没有给出答案。
忽的一下一只白猫一闪窜了出去，把北竹的思绪拉了回来。北竹来到窗边，风有些微微的凉，水电石光间北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出门时门窗明明都封的死死的，回来却发现敞的大开，猫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人了。
至于是谁，北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不愿再想。
南桐本在梳洗残妆，见到北竹的到来，神色难以言喻。“你一”北竹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两个相顾无言。南桐起身向前一步，虽说是比北竹年小两岁，二人的身高却是意外的相似，南桐平视着北竹的目光，瞳孔微微闪砾。大概是盛装缘故，南桐平白多了几丝妖媚，唇色嫣红，香脂四溢，脖颈雪白修长，十指青葱，衣服松松绔绔披在身上，露出大片雪色肌肤。
北竹第一次觉得，她的妹妹，有些陌生，
北竹瞥过头，结束这短暂的对视。“我回去了。”丢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一路上北竹想了很多，思绪却犹如一团乱麻想理顺却找不到一个线头。
他的问题似乎冥冥之中她注定不该回答，无论活着还是死了。
至于那支银簪，碎便碎罢，好歹断了一个念想。也许本来就是如此，世间种种，强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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