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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到了下午，张诺已经缓过来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正打瞌睡的樊时:“11月29是不是你生日?”
“是啊，怎么了?”樊时嗓子微哑，清了清后又开口:“你怎么知道?”
“没事，不告诉你。”
放学后，张诺没有回家，她先去了一趟精品店买了一盒巧克力和一支钢笔，花了她剩下半个月的餐费。
很久以后张诺回想起来，少年时代的决定都是冲动而又无畏的。能花自己后半个月的饭钱，只是为了给他买礼物。“剩下的一切，未来的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张诺走出精品店，下雪了。她抬头看着降落的雪花，慢慢地从兜里面掏出手机。讲真的，到现在她用26键打字还是很生疏。等她打好“下雪了。”时，与此同时对方也发出消息：
“清远今天雪好大。”樊时窝在被子里，看到窗外雪花的第一秒就打开和张诺的聊天框。他看着张诺发来的同样的消息，愣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截屏。
“咔嚓。”
“樊时，出来吃饭。”纪浅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从房门处响起。和他截屏的声音中间间隔了一秒都不到。樊时吓得一激灵。“来了。”
饭桌上一切倒是正常。纪浅没什么表情地给樊时剥着虾，嘴里似乎还哼着歌。纪浅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樊时碗里：“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谢谢妈妈。”樊时拿起虾咬了一口。
又过了一会，纪浅放下筷子：“你刚才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果然。
“没干什么，就躺床上翻了一下朋友圈。”樊时慌得后背直冒冷汗。
“是么……”纪浅没多说什么，起身从厨房拿出来一盒酱继续吃起饭来。她咬断一根青菜，缓慢开口：“你现在高二了，正是关键时候，我和你爸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大专，整个家都等着你托举呢，”纪浅又剥了一个虾，又放进樊时碗里，这次她语气带着笑：“当然，妈妈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学习这件事我们也不逼你，尽力就好。”
樊时心中一冷，一股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拿起虾：“我知道了。”这顿饭剩下的时间樊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纪浅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只是饭前和张诺发消息时那种幸福感已荡然无存，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还泛起一阵恶心。
吃完饭收盘子的时候纪浅又开口，语气冷了下来：“你爸那工作一个月就挣那点，你最好对得起他。
等她走进厨房，樊时就再也忍不了，冲进厕所呕吐起来。一下把吃的饭全吐了。他蹲在马桶旁边，头抵着墙，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隔天早上他没有上学，躺了一上午。这一上午他想了很多，乱七八糟一堆线团堆满了他的身体。等所有线团理顺，一切想通了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得，刚好下午去学校。
他刚进班就看到自己桌兜里的纸皮袋子。里面装着一支钢笔和一盒巧克力，看上去不便宜。旁边贺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这个丑字用脚想都是张诺写的。
张诺今天起了个大早，她把昨晚就装好的礼物装进书包，一直等到早读樊时都没来，实在憋不住就把礼物掏出来了。自己先欣赏了会才塞进樊时桌兜里。
本来心情一直好到中午放学，回家路上还低着头傻笑，直到看到家门口的红褐色油漆和围观的人。
油漆张牙舞爪，从墙壁延展到门板上。人的脸张牙舞爪，揉成一团，从她眼前延展到身后的张光磊脸上。
张诺下午没去学校。
后来的张诺回想，说来也是赶巧，俩人刚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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