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大夫第不知道多少次在檐下左右踱步的时候,采荷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小顺,你是上了发条吗?”
粗布衣裹着个圆滚滚的身体,小顺叹了口气,挪着丰满的身躯,亦步亦趋地重回里屋。
“他说的都是实话,”小顺大夫摆着胖胖的身子,一屁股落回扶手椅里,两手无所谓地一摊,耸耸肩继续道,“现在就看你怎么办了。”
正当落日时分,余晖烧红了半边天空,烧得人头晕脑胀,双眼发晕。
名为春山的落拓男子安静地立在边上,敛眉凝神,不时飞快地看一眼身侧望着半空发呆的采荷,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脸颊却微微发红。
长得嘛,赏心悦目。昨夜胸口处的肌肉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肩膀也很开阔,胳膊劲瘦有力。虽然高高瘦瘦,长了一副白净的面孔,但身子坚实有劲儿,不过人确实是有点儿笨笨的,看着呆头呆脑,问他问题支吾半天什么也答不上来,看样子是个傻的。
不过好在脸不错,体力也不错,很有劲儿,而且傻有傻的好处,看着就很好控制。
想到他那手不输正经木匠的活计,还有晌午院落中堆叠的整整齐齐的药草,压得结结实实的字帖,采荷不禁微微侧过头,仔细地审视起他来。
要是留他在家里当个帮工的话……
春山正站在那里盯着地面发愣,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缓缓抬头,直直撞上了采荷盯着他放光的双眼。
他呼吸微乱,刚强力消下去的热意又渐渐爬上脸侧,赶忙慌乱地移开视线,双目游移,不知该落向何处。
采荷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慌张的神色,站起身,不经意间拍拍他的胸脯,笑眯眯道:“那这样吧,反正你也失忆了,不如先留在寒舍?”
话音未落,就看到他腾得红了整片耳根,长长的睫毛不自在地颤了颤。
“不过嘛,”采荷转转眼珠子,笑得更加亲切,“可不是白住。我这里刚好缺一个做工的,没有月俸,只包吃住。”
看着身前女孩儿暖融融的笑意,春山拘谨地抿唇,轻轻点头,未曾察觉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
“……好。”高大男子红着脸点点头,半晌,憋出个字。
“对了,我不是结巴……”又过了半晌,红着脸憋出一句话。
小顺大夫蹲在一旁逗狗玩儿,闻言,没忍住笑出声。
采荷也笑弯了眼,看着他乖巧笨拙的样子,笑盈盈道:“哎呀我知道我知道,逗你玩儿的。”
春山脸更红了,支吾半天,索性一下子将话说完。
“早、早上多谢姑娘请的……”边说边看小顺的神色,真奇怪,只要不看她,似乎说话都顺畅了许多,“多谢姑娘请的小顺大夫。”
话音刚落,身前眉眼弯弯的姑娘就凑得更近,一双如星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他。
他呼吸一窒,四肢都有些僵硬,不自然地别开脸,便听见她清脆的声音落在耳畔。
“我叫蓝采荷。”
蓝采荷……真好听的名字。
风轻柔地飘过,他的一颗心在心底忐忑了大半天,此时终于随风落定,在身前姑娘笑弯的眉眼中安安稳稳地落回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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