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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犀角之灵（第1页）
甘露元年的冬天格外异常，年末两个月已经降了好几场雪，一次比一次来得凶猛。明日便是除夕了，陆府上下早就忙碌了起来。孙雁起床后便吩咐房里的下人扫除地面的积雪，以便来往的马车顺利通行。这是她嫁进陆家的第一个新年。将府上的事务安排妥当后，孙雁便往南边的房间走去。
陆景是父亲陆抗的次子，母亲张氏是孙雁母亲张妃的妹妹，同姊姊一样被受舅父诸葛恪牵连，不过比殉死的姊姊幸运的是好歹保住了性命；而他唯一的姊姊前些年嫁给了孙雁庶兄永安侯孙谦，家中的女眷便只剩下祖母孙茹和继母孙缭了。依着娘家的辈分，孙雁该唤这位祖母一声姑母。近些年朝中局势动荡，孙氏人丁凋零，孙茹便对这个娘家来的媳妇格外亲近。
“姑母——”孙雁站在门口正欲行礼，目光却被榻上的一样物件吸引住了。
礼还未行完，便被孙茹拉到榻上，“是雁儿呀，来，坐这儿来。”好不热络地寒暄着：“在府上过得可还适应？这冬天到了，房里可还缺什么物件？咱们陆家吃穿用度可比不上宫里，别委屈了你这金枝玉叶呀！”孙雁任凭这些话儿如流水般从耳中流过，眼神不住地瞟向榻上她心心念念的物件——那是某种动物的角。
直到孙茹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孙雁才回过神来。“嗨——姑母您可太抬举我了。我虽名为公主，可在宫里也就住了一年不到，更不觉得比咱家奢侈多少……”
“你对这犀角很感兴趣？”孙茹仿佛没听见答话似的回过头来问道，眼神钉在孙雁的脸上。
“……是”孙雁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声音陡然弱了起来，“我在书上读过，点燃犀角，便可见到已故之人的魂灵……”
“你想见你的父母？”孙茹转过身拿起犀角，握在手中摩梭着。
“是……”说到这儿，孙雁的声音清亮了起来，“我出嫁前就在宫中听说陆家有此物，这一年便一直留意着，没想到在您这儿呢。”脸上露出略带惊讶的笑意。
“这是一位叔母留给我的，”孙茹将犀角放在桌上，“她本通晓卜术，我年幼时还曾同姊妹一起向她求姻缘卦，她笑着说你们还小还是出去玩吧……”脸上挂起了自嘲的笑容，“可她自己却在丧夫之后深居府中，将所有卜卦用物封藏起来，发誓再也不行此术。”
“那……”孙雁有些听得入神了。“后来呢？您是怎么得到这犀角的呢？”
“在我出嫁前一天晚上，她将这犀角赠与我，告诉我‘若是以后遇到什么难处，想见什么人了，就点燃这个犀角，跟它说说话。’所以，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孙茹的目光扫过对面少女的脸，停留在那犀角上。
孙雁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犀角之上，眉头紧锁。房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良久，孙雁开口道，“我本想见见父母，可我却对他们毫无印象……”她仍蹙着眉头，“姑母能否告诉我，他们有什么故事呢？”
“当然可以。”孙茹这才将目光移开，“不过，我想先告诉你更早的故事……”，她将犀角放下，拉住孙雁的手，“愿意听吗？”
“悉听尊便。”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少女的脸上绽放了明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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