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万籁俱寂。窗外一片漆黑,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因着纪南柔家中只有一张床榻,两人共眠。
听着渐渐平缓的呼吸声,纪南柔断定萧阳凝已然入睡,缓缓起身,套上外衣,走出寝室。
她慢慢绕到屋后,走向那几只装有鱼的木桶,挑出一只身上有刀疤的鱼。进入厨房,几下便将鱼剖了肚。
那鱼肚中赫然有张被水浸湿的字条。
展开那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今夜子时城南树林。
她将字条撕毁,扔进泔水桶中,转身施展轻功,飞入树林之中。
一切仍然安静如初,唯有偶尔发出的树叶碰撞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到了城南树林,早已有几人在那等待,一见到纪南柔,便上前询问,“你是怎么想的?竞将那公主留下来!若是被那狗皇帝发现了,哪又该怎么办?”
这件事,纪南柔早已想过。若是有一天萧阳凝被发现了,那狗皇帝即便是见了也不一定会认出她来。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容颜早已改变。
她早就知道陈实送过鱼,大家就会知道此事。她哪有什么远方表妹呢,家中除了她,已再无旁人。
“无妨,我等众人在此边城,离京都数百里远。即便是我们实力足够强大,也无法让那狗皇帝付出代价。唯有回到京都,而她便是最好的契机。”纪南柔笑着安抚道。
她常常笑,自小便是。自她母亲去世后,她的笑便常常浮于表面,无人可知她心中所想。
众人望见她笑的灿烂,心中也安定许多,明白了她的谋划。
夜更深了,连月亮都被云雾所遮挡。
纪南柔回到屋内,褪去外袍,俯身看向萧阳凝。
她睡得正香,毫无防备。
我的月亮,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呢?
我要你带我回我真正的家,我相信你不会因此而生我气的,对吧?纪南柔想。
只是真的答案,纪南柔永远都不知道。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纪南柔早早地便起来杀鱼,准备送去铺子里。
她见到萧阳凝起床,便耐心地替她穿衣编发。随着时光的流逝,后来萧阳凝也学会了穿衣编发。
两人用过早饭后,一起推着车子,前往鱼铺。
集市中,早已人满为患了。街边小贩叫卖声,很远都能听见。地上常常堆积着菜叶,狗趴着主人身边,吐着舌头。
纪南柔拉紧萧阳凝的手,怕她随着人流走开。
两人将杀好的鱼从筐子里取出来,摆到铺子上。
不多时便有人买鱼讲价。
纪南柔忙得厉害,一面用刀切鱼,一面又同人讲价。
而萧阳凝则一面从筐中取出新的鱼来,一面收着钱。
她不曾嫌弃浓重的鱼腥味,只是想帮帮纪南柔。
两人合作,竟出奇的默契。
一上午过去,挣的不少,较往常竟还多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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