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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k02 山重重（第1页）
【02】山重重
三点钟，连蝉都疲了，灌木丛蔫着，透过高耸的格子窗，依稀有树影点点头，贴上窗玻璃，蓝绿窗子是蒙版，拓印循环的光辉。
楚汉进门被烟尘呛咳了两声，丁达尔带来的氛围，令这破旧厂房有种游戏一般的美感，脚步向前一迈，踩进柔软的泥滩，不算清澈的水面反射出楚汉的剪影，他猛地回头看去，背对着天光，蓝色的神诞生。
余邢看住了神。
“这么暗，开个灯吧。”个子很高的卓越擦了一把汗说，手臂上的灰被他蹭到了光亮的脸蛋，长发细数黏腻在上。扫把在他手里像是玩具，他眯着眼努力分辨着地上是水坑还是真坑，朝着余邢的方向缓慢挪动。
刘易伟拎着一个皱皱巴巴的纸箱，看起来也经历了很多磨难才到达这里，“开不了，灯的快递全被水泡了，一会儿去退了吧。”
“那今天……”卓越每次遇到问题，都会皱着眉头嘟着嘴，颇有种小孩子操心成人事的架势。
余邢听见这话，过来查看着纸箱，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楚汉。
“能帮我们去买几个灯泡儿吗？”
余邢笑着，虎牙尖尖的。
楚汉拎着灯泡回到厂房，好在日子过得越来越长，天也黑得愈来愈晚，他敲响门。
看起来和先前没什么两样，空旷的水泥地上多了几套桌椅，卓越和刘易伟正忙着将他们摆起。
“回来啦。”余邢朝他打招呼，接过塑料袋，楚汉连忙护住摇摆的塑料袋。
“小心。”好不容易买的别碰碎了。
余邢笑得灿烂。
桌椅摆好，楚汉坐在其中，桌面上一沓a4纸，正中书“调查问卷”四个黑体大字。
楚汉伸手拿起问卷，课桌不听话地摇摆了起来，嘎吱的声音将他拉回很小的年岁，刻入木桌的圆珠笔痕，又用涂改带反复涂写的姓名，厚厚一层，不知道都是怎样的人留下痕迹，这姓名确实时常刷存在感，比如考试时笔划过卷子便会在他的帮助下形成一个凸起，宛如秀气的字突发恶疾。那些深陷的铅笔铅，角落里的小表情和英文单词，水性笔大言不惭地写着一不小心就会被蹭掉的：我要成为XX家，于是去学音乐学美术，而后回到小城市，成为教师是最稳妥的职业，结婚又生子，偶尔遇见寒暄，还会羡慕在大城市打拼的朝气与蓬勃，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选择的不满，又无形地把压力释放给眼前被折成zip的打工人。
楚汉不懂，我倒是羡慕你稳定自由，可你羡慕我什么呢？
“您好。”
“您好。”
“我是越狱的主唱，刘易伟，这位是余邢，主音吉他”他指向卓越：“贝斯手卓越。”
“你们没鼓手？”楚汉下意识地说出，却让另外三人面色尴尬。
刘易伟：“他今天有其他的排练。”
“你们没有？”
楚汉反客为主的样子让余邢有些不悦。
余邢敲敲桌子：“无关话题先停一下。”
卓越从纸箱里拿起一瓶水放在楚汉桌上，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
楚汉疑问：“这怎么能算无关？我来应聘乐队的网宣，自然有义务了解乐队的情况。”
余邢哑口无言指了指简历：“你从这样大的游戏公司出来，为什么会选我们？”
楚汉正色道：“是你们选择的我。”
刘易伟：“这毕竟是面试，还请你多思考一下再回答我们的问题，你这样的工作履历放在我们这有些埋没人才，我们很想听听你的心声。”
楚汉：“我想尝试一种新生活，我的出路永远不在别人的世界里。”
这句话结束，余邢看向楚汉的眼神变了又变。
卓越按下播放键，越狱的demo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放了出来，男声随着伴奏哼唱着旋律。
一曲作罢，“这首歌，没有词吗？”楚汉问道。
刘易伟摇摇头：“邢对他写的词不满意，不准我唱。”
“你也知道ttt？”余邢突然问道。
楚汉犹豫了下，没有回答。
可背包上的挂件早就将他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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