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烈日炎炎,柏油路上浮动着热浪,草蔫嗒嗒地倒在地上,承受着新一轮太阳的炙烤。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树上蝉声聒噪,没完没了让人头疼。
这是个小城,贫穷庸俗,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屁大的事都能成为饭后的谈资。倒霉和苦难在这里是相通的。
这些人谈论的事无非就是菜又贵了,水电燃气费又涨了,孩子不听话,谁又倒了霉之类的。谈完,也就完了,毕竟,日子还要过,人还要吃饭穿衣。
下午五点左右,天下了凉,妇女们坐着板凳,在路边街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等着孩子放学。那是她们少有的闲暇时间。她们一般会聊别人的
倒霉八卦事,有时也说说自己的。生活已经很苦了,总要知道别人跟你一样才好。
一辆公交车歪歪扭扭地驶来,停在破破烂烂的站牌旁,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女人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男孩。
应该是坐了很久的车,女人的脸上有些疲惫,但那也难掩她秀气的面孔。被她牵着的男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紧张,紧紧攥着女人的手。
她向那些看着她的妇人漏出一个局促的笑,牵着男孩向她们走去,轻轻开口:“请问……这里哪里有租房子的地方啊?我带着孩子,想找个住的地方……”
她似乎很不好意思,那只提着行李的手无意识地抠着箱子柄。
一个人朝着远处指了一下:“那边,一直往那走有个两层楼,那家的孩子想把它租出去一层。那孩子小时候没了爸。他妈没办法,卖了几年,后来就开始吸东西,几个月家里没的。小孩上初一,缺钱花就想租房子,因为Si过人,房价便宜。”
女人点点头:“谢谢了,我这就带他看看。”
“哦,对了,那孩子也快放学了,你们在这等等吧。哎,你这孩子多大了?瞧着不大啊,这长相,招人稀罕。”
“九岁了,不肯吃饭,看着小,有点怕生。那家的孩子……平时怎么样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孩子不错,学习好,还帮我搬过菜,就是平时不爱说话,看着不好相处就是了。”女人笑眯眯地说。
她松了一口气,嘴角勾了勾,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和那女人聊着。
“你们从哪来的啊?这地方偏,平时都没人的。”女人抓了几下头发,问道。
“b城来的,坐了好久的车。”
“b城?那确实挺远的。那可比这发达多了,来这穷乡僻壤干嘛啊?”
“这……”她有些为难地支吾了几句,“过不下去了……”
那女人看她表情为难,也没再追问。而是转头看向一边,说:“那孩子来了,你跟他说吧,他年纪小,主意可大着呢。”
随着男孩的走进,样子也渐渐清晰。眉毛长而浓黑,双眼皮明显,眼睛是深棕色,鼻梁高挺,薄薄的唇抿着。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对着女人和孩子说:你们是租房子的吗?是就跟我过来吧。”
他往前走,女人和男孩跟在身后。
“我叫苏爻凉,请问您怎么称呼?”他回头,看着这对母子。
“我姓宋,宋姝。这是我儿子,姓付,叫付熠。小熠,叫哥哥。”女人回答完,又对着儿子说道。
“哥哥好……我叫付熠,九岁了。”男孩答道。
“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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