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皮被二月红逐出师门之后,管家每天早上开门,都能看见门外放着一篮螃蟹,春夏秋冬,从未间断。
即使丫头死了,也是一样,像每天太阳东升西落,人生老病死一样,成为了一种规律。
管家明白是谁送的,这世上,爱着丫头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名满长沙的花鼓戏名角,一个是他的徒弟。
没有人知道二月红究竟遭遇了什么,解九也只是在张启山府中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仰面躺着,毫无生气。
之后,身影就飘进了医院。
张启山吩咐
“此人若是醒了,便随意他去留。”
之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在医院里出现过。
大约半个月后,医院里的人不见了。
前方战事加紧,留给张启山的时间不多了。
长沙战役打响,国民党军官奋力抗争,史称“长沙保卫战”。
但是张启山还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去了一趟东北,吴老狗在那。
也有人传说,二月红逃到了东北。
张启山冷笑,就是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能把他找到!
可是二月红说过,要他放手。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像命令,他都会遵守,但是,他几时听过二月红的话,尤其是“放手”?
此生,他二月红也只提过这么一个要求,区区两个字,却很难办到。
张启山和吴老狗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伴着涛涛的松花江水,开始了谈话。
吴老狗心不在焉,张启山知道,他心中狗最重要,比人命都重要。
战争厉害的时候,人都饿死不少,狗却活的生龙活虎。
“二爷不在这里。”吴老狗摇头,摸着地下狗的脊背说
“二爷死了。”张启山闭眼“死在了深山里。”
“怎么会?”吴老狗在东北呆了很多年,长沙的事他有不少都不知道“二爷是长沙城中的厉害角色,怎么会轻易就……”
“是我害死的。”张启山吸了一口烟,缓缓道出
“?”吴老狗惊愕,站起身来平视张启山
“东北是好,比长沙要好。”张启山话里有话
“哪里,日本人不过是先进来了,放松了对这里的管制,刚开始打仗的时候,死的太惨。”吴老狗摇摇头
“你是长沙的九门提督之一,死得惨的,你还见得少吗?”张启山反问
“那倒是。不过现在生活虽然还有压迫,但是比起内陆是要好多了。”
“可惜再好,世上也再无能与我共看的人了。我畏惧上阵杀敌,所以我,是个逃兵吧?”张启山苦笑
“没有佛爷,长沙早就没了,佛爷何出此言?”
“因为我怕我死了,会在阴间看见二月红的那张脸,怕他狠狠扼住我的脖子,质问我如何如何待他。”
“二爷……不一定就死了吧,或许……”吴老狗还是不信
“他身在哪里我无从知晓,但是心死了,他就是死了。”
张启山吸掉最后一口,扔到地上踩了踩,背对着江水远去,留下吴老狗一人一狗蹲在江边
“谢了五爷,提前祝你一声新年好。”
前方红雪依旧,人影依旧,似有故人轻舞,如虹蝶一般,向着远方,愈飞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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