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正夏夜,时雨季,墨城的细雨如少妇的愁思般缠绵不断,水雾弥漫,倒也给这座城添了几抹神秘的色彩。
“哎,听说了吗?军阀就要打到咱们这儿了”
“哪个军阀?张寅还是秦佰?要我说啊,两个都晦气,但可千万别是秦佰”
“谁说不是呢…”
茶馆里众人议论纷纷,沈澈饶有兴致的听着。一袭白衣素衫与这嘈杂的茶馆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修长白净的手挽起手袖,正欲举杯饮茶,一满嘴胡茬,略带疲意的中年男人坐至身旁。“沈先生,您如何看待此事?”那人开口问道。
“林大哥说笑了,沈某不过一介书生,平日里只读些诸子百家,史书诗经罢了,又岂会懂兵家战事。真要谈起来,就是秀才点兵不是。”
一语未闭便引得各茶客哄堂大笑……
“想来天色已晚,家中白猫正等着我回去投喂,便先行告辞了”
语毕,便起身谪伞出了茶馆…
借着灯笼微弱的灯光,即使雨路泥泞,他还是凭着记忆在戊时三刻回到了清竹村。
回想当初处到清竹村时,村民们一脸不可思议,堂堂沈家三公子放着偌大的家族企业不做,偏偏来到这个小村庄,身边还无一人伺候,更别提让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爷来给孩子们当教书先生。
想来也是,哪有人放着太子爷不当,来这终岁不闻丝竹声的穷苦之地找罪受,但其中的缘由只有沈澈一人知道,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就算有人问起他也只是浅浅一笑,说道“来当当教书先生也不错,就当……来历练了……”这话不知是说给来人听还是在自嘲,无人知晓。
清竹村村如其名,整个村子一眼望去全是青竹,虽交通不便,但所幸竹间吟诗作赋,品茶赏词的生活也算不错,起码清静,沈澈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济城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其实在混战之前济城也算得上是个风水宝地,四季常温。如今这番,只怕是因战而亡的亡灵积怨已久而成。
军账内,秦佰紧盯着济城的军事布防图,眼里尽是透不尽的忧虑。
“督军,休息片刻吧,您都盯了快半个时辰了”许穆雅小声提醒道。
“无妨,比起得到柳城内张寅的物资及布防图,我更好奇他下一步的计划。”眼里的担忧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野心。
“报告督军,有要事急报”秦佰一下就听出了那声音,那是被他派去专门监视张寅的密探。
“ 进”。低沉的嗓音中明显透着几分不悦。
“禀督军,昨日卯时三刻,张寅带着五千精兵便衣出了城,看方向是动身去了墨城,不知是否有诈。”
“柳城?有意思,这一看就是要为咱们准备一份‘大礼’,我到要看看这‘礼’有多重,还要劳烦张大总督亲自跑一趟。”
“让刘副官来见我一趟,就说有要事要协商”
不出片刻,刘副官就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军帐内。秦佰招手让来人凑近自己,在来人的耳旁低语了一会儿,便见刘副官低身行了礼之后退了出去。
“穆雅,带三千精兵,咱们去会会这老朋友。”秦佰起身舒展指关节吩咐道。
除了许穆雅和刘副官,在这军中,秦佰谁也信不过。刘副官和秦佰是同批进军的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早已是过命的交情。
至于许穆雅虽是名女将,但论身手来说,这军中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论才智来说,她算得上是一位优秀的策略家。性格豪爽,直言不讳,能直说的决不跟你绕弯子,她是秦佰为数不多的亲信,有什么他都会带着许穆雅,别的人他信不过。
午夜夜色正浓时,一行人就趁着夜色的掩护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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