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西市的秋天向来是不冷的,但对于沅苡来说今年却不同。
明明才初秋,落叶甚至没有完全凋零。天气雾蒙蒙的,一连好几天的雨终于在昨晚停了。
“叮铃铃”沅苡从被子里伸出手关掉闹钟。白皙的胳膊上却有一些密密的抓痕,不深但还是引人注意。
由于过度焦虑,沅苡早在闹钟响起之前就睡醒了。沅苡不想起床,甚至有点厌学心理。
几平方的卧室是在说不上算大的,甚至有点拥挤。床和衣柜几乎占据了这件卧室的大半空间,剩下一张书桌放在窗户前。一盆小茉莉就摆在书桌上,也许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它已经衰败又或许是疏于照顾。几本书摞叠在桌上,上面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怎么也不像是沅苡每天都在这学习会出现的样子。
“小苡,今天早上起的怎么有点晚啊?这天渐渐冷了,不要赖床啊。”章德讲早餐放在餐桌上,不放心的嘱咐沅苡。四十多的男人和女儿也谈不上有多交心,只能多啰嗦啰嗦。沅苡看着养父头发上的些许白茬,不禁鼻头一酸,听着父亲的关心她更加难受,想开口却无能为力只带着鼻音答道“嗯,爸爸我知道了。”沅苡低着头揪着书包带。
章父走过来摸摸沅苡的头“赶紧拿了包子就去出门吧,晚了赶不上公交车。”
“嗯。”
枫叶被吹落,沙沙响。高大的枫树即便被吹落了一些叶子,但却实实在在地遮挡了阳光——本来就阴沉天气里的些许光亮。
沅苡坐在公交站台,等着公交车的到来。早晨的站台人很少,只零星有几个学生在,两三个女孩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时不时推搡发笑。沅苡看着她们心里忽然觉得很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变本加厉的伤害。也许是沅苡的目光太直白,几个女孩没有再有明显的动作,只是安静的等待。
车里却有点挤,到站的时候沅苡是被一个人推搡着下车的。她很不喜欢别人碰自己,感到很不舒服。
沅苡只揪紧自己的外套快步朝学校走去。没有太阳,路上也都是积水,这样的环境莫名的令人窒息。
沅苡被一把拉住,撞到一个人怀里随后又被松开。少年清澈的嗓音响起“同学,走路不要分心啊。”与常年吸烟沙哑粗粝的声音不同,仿佛一阵清风引的沅苡心头一颤。
自行车主回头说“抱歉啊,但我刚才按铃了。你没事吧?”见沅苡还没会过神,徐嶷轻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同学,你没关系吧?”
沅苡这才回神“没…没事的。谢谢你。”沅苡冲他们微笑一下。
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行为而皱皱鼻子,鼻尖的小痣好像变得生动起来。
徐嶷突然发现她很白能显出眼下的丝丝乌青“同学,学习很重要,但身体同样重要啊。多注意休息。我们就先走了,拜拜。”沅苡与他对视一瞬间心脏好像慢半拍:徐嶷浅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沅苡抿了一下嘴唇,偏了头。
徐嶷只当她不好意思,便接过张圳知的车。往前推。
张圳知给沅苡挥挥手“我是高三(1)班的张圳知,那是我兄弟徐嶷,你要是有事就来我们班找我哈。再见啊。”张圳知说完也不管沅苡还没对他摆手就往前跑去,一把搂过徐嶷的脖子。
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好像是光源,因为今天明明没有太阳,而他身上却在发光。
少年的背影渐渐远了,沅苡才继续向前走,心里好像有什么发了芽。沅苡扣扣手指,又摇摇头,他们不是一路人,自己总要熬过高中才行。
课下时间,偌大的班级里,学生们都三五成群的聊天,只有沅苡自己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偶尔会失神,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何时能接束。只不过现在好像有多了一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沅苡慢慢弯腰,胳膊垫着趴在桌上,脸上竟然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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