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晚霞慢慢隐藏在云层之中,天边变成了青灰色。头顶的天空像罩上了一层灰纱,四周逐渐暗了下来。
在简姑姑的催促下,蓝葵才依依不舍往山下走。太阳下山后,本来还有半个时辰,天色才完全黑下来,不过山里的黑夜总是比山外来的快一些。没走多一会,四周的景致已经模糊不清了。
萧狄吩咐侍从把火把点起,山路被照亮了,但是路仍旧崎岖。
蓝葵依旧走在前面,罗姑姑一再提醒她,走路要小心,小心崴了脚。
火把照耀下,大家谨慎前行。忽明忽暗的火影里,忽听一生痛苦的“哎呦”,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萧狄已经跑上前去,关切的问:“伤在哪儿了?”
蓝葵抱着脚脖子坐在了地上。
萧狄掀开裤脚查看,蓝葵的脚脖子已经红肿起来。
“早就让你好好走路,你偏要逞强走在前面,这下好了,回头成了瘸子,看谁还要娶你。”
蓝葵被说的有些气恼。
“四哥不来安慰我,还要气我,没人要我,我就一辈子待在宫里,当一辈子的太监。”
“太监!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忘了你今天说的话,一辈子待在宫中,哪里也不许去。”
“你,你这是呕我,姑姑快来扶我,我不敢劳烦殿下搀扶。”
“姑娘,别任性,听殿下的吧!”简姑姑罗姑姑面露难色。
“过来,四哥背你。”萧狄说完,附在蓝葵身前,见半晌没动静,头也不回对身后说:“姑姑,把她扶上来。”
罗姑姑,简姑姑两人过来,将蓝葵扶到萧狄的背上。
一股暖流在两人胸前后背蔓延开来。蓝葵愣怔一下,这感觉有些熟悉,但她仍旧噘嘴生气。萧狄却被后背传来的热浪烧灼的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蓝葵在萧狄的背上,想起那年冬天,金陵城难得下了一场雪,整个后宫里的孩子都玩疯了。她那年才六岁,四哥哥十岁,刚封了燕王,小小少年意气英发,不想他和三哥哥因为封王之事又吵了起来。三哥嘲笑他封地荒芜,不过是蛮荒之地,有什么可高兴的。还说他就是个乡下来的乞丐,偷了他的母后,是个小偷。
四哥气不过,两人扭打起来,蓝葵过去劝架,不知被谁推了一下,雪地里没站稳,一下载到在地,脚就扭住了。
四哥萧狄将哭红了脸的她背在背上,一路哄劝去找阿娘……
想及此,蓝葵不再生气了。
“四哥哥还记得上次背我是什么时候吗?”
“不记得了。”萧狄有些生气。从前的事他一件都没忘记,偏偏越想忘,却越来越清晰。他恨自己,恨这个世界,为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总是近在眼前,却差之千里。
“四哥真生气了,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的。你忘了,那年下雪,你背着我去找阿娘,半路上你不小心滑倒了,我跌在你的背上,一点都没有受伤,你却摔得鼻青脸肿,害得阿娘把我好一顿骂,你忘了?”
萧狄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火把照耀下湿润了。他心里犹如钻进了无数只兔子,挠抓的他想要大喊。
蓝葵见四哥哥还不说话,把头伸向萧狄的耳畔,她歪头看着萧狄的侧颜,那英俊灰暗的轮廓,让她有些痴迷,都是这火把闹的,她想!
“四哥哥。”
一股若兰之气吹在萧狄耳朵上,他身子一僵。
“还不老实点,这是山路,一会一起跌下去了,可不会像从前那样幸运。”
“原来你没忘了,真跌下去我也不怕,不是有你在嘛!”
蓝葵不过一句玩笑,却听的少年眼泪就下来了。
他想清楚了,他要把这整个天下都捧到她面前,送给她,只有这天下才配的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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