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钟头,前方的嘈杂仍然没有平息。这就奇怪了,也激烈厮杀过了,难道是还没有分出胜负,还在博弈。唉,真是太磨叽了。拿起刀剑使劲干啊,兄弟。
这可咋办,此处山林只有眼前一条狭长的山谷可以通行,周围都是茂密的丛林,穿山绕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思索片刻,孟音决定悄悄靠近观察情况,伺机而动。
孟音骑着马向前走了大概500米,远远看见两拨穿着大为不同的人。
一拨是身穿靛蓝劲装的镖师,一部分骑着马,另一部分护着十几辆拉着货的板车,板车旁绑着“远威镖局”的旗帜。这伙人约莫两百号人,都被围困在一侧山峰脚下。
另一伙人数更多,是对方的两倍;穿着五花八门,有衣摆掖在腰带上的儒士长衫,有华丽亮眼的绸子,有破旧补巴的短打,更绝的有一个黝黑矮小的刀疤脸身上竟然套了月白色刺绣比甲,在人群中好不抢眼。这伙歹人的衣服一看都是从往来客商身上扒拉下来的,不合身且滑稽。
这群山匪明显是从另一侧的山峰出来,直接堵住了前后路,呈扇形合围态势。他们满脸凶相,武器多且杂,刀剑枪棍锄棒镰耙,不一而足。
此处面积约有篮球场那么大,岩石土路上散乱分布着很多滩血迹,显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有人员伤亡。
孟音运足目力,仔细看去,发现镖师这一队人组织纪律更好一些:后头的镖师都围在几个载人载货的马车周围;前面的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精壮武者,装备精良、气息沉稳。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颀长、唇下短须的棕衣男子,长相很是斯文,要是把手中的刀换成羽扇,活脱脱是一个中年谋士。
只见这镖头手作一揖,对着对面满脸横肉、脸色难看的山匪头子说道。
“这位当家,你看我们继续打下去也分不出什么胜负,只能徒增伤亡。既然这样,我们双方各退一步,你放我们镖局过去,我们出二百两银子的过路费,算是给各位好汉的药钱和辛苦费,你看怎么样?”
镖头宋思杰出身武林世家,年少成名,一把永叶春刀耍得虎虎生威,在道上也颇有名气。后来宋氏家族落败,他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成立了振东镖局。作为镖局合伙人,平时只需要坐镇镖局江南分部,只有在护送重要人物或大量财务时才亲自出手。
这次接到的是江南米粮富商庄家的单子,他们家三少爷带了十几辆中秋节礼到京都平宁伯府走亲戚。庄家有几十人,镖局出动了一百多号人,合计就有二百余人,其中会武的就有一多半。这阵仗已是不小,都是走得经年老路,途径的山寨匪帮早已打点好,按理是不应该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这里是云林山,前方是锦元城,锦元城是京都附属城。这云林山山匪在京都如此近的地方都没有被剿灭,一是依托地利,山峰绵延不尽,剿匪费时费力,官差只想叹气;二是他们有眼力劲儿,带“官”字的不沾;其他商队旅人只要给相应身价的过路费,直接放行;有顽强抵抗、要钱不要命的家伙,也就狠揍一顿,抢走财务,顺便放狠话“快滚,不要让爷爷再见到你,否则见一次揍你一次,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云云。
总之不会闹出人命,官府也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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