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碎悠然地走在街道的一旁,不在意地望着。中规中矩的建筑上被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招牌,咋一看确实是充满了人情味。热恋期的情侣,坐着马车加步快赶的商人,与他摩肩接踵。
他是打算去码头的。
海边的风不紧不慢地吹着,抚于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他低头,用手细细的整理着洋绸长褂。耳畔间,时不时的传来那些商人们虚情假意的笑,不禁眉头一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觉得刺耳。
船到了,他抱着不想被人踩一鞋子脚印的心态,等人群都上了大半,这才慢悠悠的提着自己的行李上去。
其实这艘船并不驶向某个地方,最多也就是在海上转个几圈就回去了。因此,来这儿的不是谈生意的,就是散心的。林碎就是个来蹭景的。
他是个画家,在镇上以卖画为生。虽然不算富裕,倒也是吃喝不愁。
他自小便对画画有着别样的兴趣,也算得上是颇有天赋。小时,父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他性格孤僻,身边也没几个朋友。
舱里氤氲着柴油,胭脂粉,香烟的气息,使他作呕,闻之欲呕。
他只能用手抵住鼻子,将头埋藏在衣料之间,尽量的去避开这些味道。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看起来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大哥,三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个商人,头发稍稍略过耳根,如柴草般干枯的堆在头上,嘴角边还有未刮去的胡渣,槁项黄馘,面目憔悴。
手边也放着画板,也是来画画的吗?林碎被呛的难受,也不想再思考那么多,只想等船驶出这片区域的时候,快点去取景。
这艘船虽然是在海上转圈的,但也会经过一座小岛。这座小岛独居在海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被人称之为"海上的蝴蝶",故被人称之为蝴蝶岛。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美。
白天的景色,就很惹眼。到了傍晚,更是盛景。
日暮渐渐垂下来,岛上的岑岭与半暗的天色浑然相融,暮色四合。最后一抹余光留恋的抚摸着地平线,空留一片落霞。
林碎看着眼前的景色,犯了痴,迷了情,情不自禁地抽起笔。锐利的笔尖流畅的划过粗糙的纸面,"哗哗"。
似是世间也只剩下他一人。
“沉了沉了!”
什么?
沉了?沉了!
舱内瞬间乱为一团,跑的跑,跳的跳,林碎也慌得收起画纸和画笔,向甲板跑去。
晚了。
船舱里的水此刻已没过胸膛,林碎只感觉身体前后,有源源不断的压力向他袭来。
他努力的蹬着腿,两只胳膊拍打着水面,溅出不规则的水花,试图挣脱。
"呜噜呜噜"
耳边的求救此起彼伏的叫着,林碎渐渐没了力气,抱紧了画板,眼皮缓缓落下,等待命运的审判。
船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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