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禹兮是苏羡之的一枚棋子,苏羡之又何尝不是。
羡之十岁的时候,父亲和他率领的苏阎军在平寇战争中全军覆没,本来开朗豁达的母亲,也在短短三年内郁郁而终。先皇东方永历为抚慰牺牲将士,便将苏羡之接到宫中抚养,羡之儿时不似现在,父亲母亲相继去世的那几年,他也一直体弱多病,俊朗的面庞上笼了一层病态和忧郁。在宫中,无父无母的羡之备受欺凌,桑榆公主却从小喜欢他,总是缠着他,可苏羡之的性格却是格外孤僻,从来不肯接受长公主的好意。后来羡之舅父薛千征战回京,在宫中看到了瘦弱的羡之,十分心疼,便将羡之接出了宫去,抚养在身边,教他练武强身,授他骑射本领。
羡之一直感念舅父的养育之恩。直到他舅父将当年父亲的副将赵毅带到了羡之面前。
再见赵毅时,他已失了一只手臂,满目苍夷,全然没了羡之记忆中那个身骑白马的神勇将士的模样。赵毅说,当年倭寇其实已经被苏阎军击溃,他们是在返京的路上,遭遇伏击,苏阎军当时正是战后疲惫,不堪一击的时候,苏父和麾下将士终是不敌重创,全军覆没。赵毅本也已经重伤昏死过去,后被途径侠士救下,待他重伤痊愈后,便来投奔羡之舅父。赵毅说,他看到那刺客用的兵器上的云纹,是禁军。
这一年,羡之十七岁,舅父将这份仇恨传递给了羡之。这份仇恨像一座大山一样沉重,可羡之不得不背起了它。也是这一年,羡之舅父开始带羡之征战沙场。
羡之这才回想起母亲本是开朗豁达之人,父亲死后母亲三年内身体每况愈下,甚是蹊跷。
后羡之又辗转找到当年母亲身边的旧仆,几番调查,又证实了一件事,当年宫中为抚慰母亲,定期由太医院的太医过来为母亲请脉,调理心绪。那旧仆回忆着将当年的药方写了出来,羡之找精通医术的沈维真看过,沈维真说,这药方里的药看似都没有问题,但是搭在一起,过量饮用,却是会引起多种毒副作用,长年累月,足以让人神志不清,直至丧命。
羡之舅父薛千怎会不知羡之母亲死于东方永历之手,但是他要留下鱼饵,让羡之自己顺藤摸瓜找到剩下的真相,然后,咬钩。薛千在一定程度上,和羡之是一样的,他恨东方永历杀了自己的亲生姐姐,可是,他又有自己的目的,不,是他和苏父曾经共同的,事业。
现如今,东方永历已暴毙将近一年,他唯一的儿子东方余庆继承了他的皇位,东方余庆和他的父亲完全不同,永历暴戾好战,而余庆却是胆小软弱。永历在位期间,征战四方,由于一年到头战事不停,苛捐杂税猛于虎,民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到了余庆这,虽是不再主动征战扩张土地,但邻国却又不肯罢休,调转回头咬死不放,战事仍是停不下来,老子造的孽,儿子来偿还。
余庆自小纵情琴棋书画,情色享乐,在书画上更是有着出众的造诣。继承皇位从来不是他想要的,但他是先皇的独子,他没得选,先皇永历也没得选。余庆继承皇位之后,心思一直没办法放在朝政上,即便战事频发,余庆仍旧沉浸在享乐中,打起仗来便求苏羡之等几位将军平乱,自己躲在书画创作中逃避现实。
皇帝如此,民间也刮起了歪风,余庆的书画风格在民间广为流传,书画家匆匆效仿之,渐渐的,商贾官宦之中奢靡之风盛行,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鬼的现象比比皆是。禹兮便也是这畸形时代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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