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乐意,我有空,其实我的工作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繁忙。”盛闵行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沈渡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几回,才将那句“我不乐意”憋回去。
但他没想到有他更不乐意的事等在后头。
正式签合同的时间被一推再推,沈渡津每见他一回都想起一次,可盛闵行仿佛全然忘记了这件事,张口不提闭口也不提,每天接到他就是笑脸盈盈、云淡风轻的。
它就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悬不稳,落不下。
沈渡津不可能主动提起,将自己与盛闵行拴在一条绳上。
可他受不了这种有事未尽的折磨感。
于是他旁敲侧击过多回,期待盛闵行来将这把刀落下。
可惜盛闵行每次都听不懂,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盛闵行当然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他只是想让沈渡津自己送上门来。
这是个很荒谬的想法,更像十几年前他还是个小刺头犯浑时会干的事。
从前他一直急切地想把人扣住,但真正即将尘埃落定之时,他反倒平静下来。
所以他一直在等。
可沈渡津每次的表现都不尽如人意,话里有深意还不够,他想让沈渡津直白地询问他与合同有关的事。
似乎这样就能证明沈渡津是自愿的一般。
两人都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沈渡津等着那把悬而未决的刀落下,盛闵行却等着他亲自将脖子送上来。
我找你好久
沈渡津的那种隐隐的不好的感觉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在很偶然的一天,他走出“孤鹰”包间门口的时候终于应验。
他推着小车,碰巧撞上了刚走出隔壁“凌蛇”包间的金领班。
金领班看起来是受了不少气,哪怕“凌蛇”的客人重重地
,着他们别退吗?”
沈渡津避开了那个“哄”字:“劝过了,他们还是执意要退。”
他总不能从衣服里掏出把刀来,架在他们脖子上威胁着吧。
金领班不让他如愿躲过去:“我让你劝了吗,我他妈是让你哄!”
“哄人都学不会?!”
沈渡津额上青筋微微凸显,白手套摩擦力小,攥着推车柄的时候有些打滑。
他想对着金领班发泄这段时间承受过的所有怨愤,他也想趾高气扬地朝着金领班说一句:“你倒是会,你上啊。”
可是不行,往远处想,他还要再干一个季度,往近处想,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
他闷着头不说话,金领班就当他是默认了,越说越无下限,大概是把他当做了出气筒。
开始还是冠冕堂皇的:“身为夜幸的员工就要为夜幸多做考虑,你是区的就更要以身作则。”
放屁。这种pua式的洗脑沈渡津只在上学的时候从校长的身上见过,说什么为了“大家”,到最后获利的还是那一个人。
沈渡津倒想让他扪心自问,到底是为夜幸多做考虑,还是为他金领班多做考虑?
他当然知道,业绩好了,每个区的领班都会有相当大的另一笔提成。
后来言辞变得不堪入耳,尽是些污言秽语,总结起来,沈渡津只明白一个意思。
“你他妈连怎么做ya子都学不会。”
金领班比他矮了小半个头,只能仰着脖子骂他,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角度问题,他的唾沫星子四溅,有几滴差点喷到沈渡津脸上。
沈渡津眉毛都不抬一下,只是悄悄把脸偏了偏,避免被不干净的东西沾染,然后就站在哪儿等着他把最难听的话骂完。
挨骂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还比其他业务更加轻松,骂完就能走了,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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