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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1页）
三十六章决绝
“我会当作你从没出现过。”
她幻想过他奚落她冲动莽撞，期待过他叮嘱她多多保重，却想不到，他毫不留恋地将视线移开，告诉她她从未出现过。
从未出现过，那么她有家不回陪他留在圣境算什么，有福不享随他行走江湖算什么，重伤未愈替他疗伤算什么，背弃良知极力护他算什么。吃尽苦头，尝尽辛酸，倾出所有力气到头来只狼狈换回一句－－你从没出现过，这到底算什么？！
“不相干的人，很容易就能忘记。”
心，像被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割了又割。他这样宽慰自己，也这样告诉莫雅，他是不相干的人，她应该忘记。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月光下格外刺耳。
莫雅收回痛到发麻的手，心中已经不知是委屈、绝望，还是愤怒。
“蓝冰月，”她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却是在这番情境下，凝着这许多恨意，“你听着，我水莫雅今后决不再在你面前出现，决不再想起你，决不再关心你的死活，否则，天……”
冰冷的手覆住她颤抖的嘴唇，将那恶毒的誓言抹去。
莫雅扣住那只手，狠狠咬住，滚烫的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打在手背上。
腥甜的味道冲进脑海，她猛地推开那只手，头也不回地逃开。
仿佛全身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蓝冰月跪倒在地上，长眉拧在一起，薄唇紧抿，左手撑着地，右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襟，不知怎样才能缓解这突然袭来的痛楚。
从来没想过，把一个人从生命里抹掉居然像把心脏硬生生剜出一块那样痛苦。
“何必呢。”
叹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蓝冰月强忍着心痛站起来，冰冷地看着华冷炎。拇指挑起剑，沉声道：“你若想一战，我奉陪到底。”
华冷炎苦笑：“方才为了追人故意示弱，现在把人逼走了反而要与我一战，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如今看来，你挑断岳家家主手筋是因他对雅儿起了杀心，迎战圣女是因她出言不逊，是也不是？”
蓝光一闪，鬼吟剑便架在华冷炎颈上，“说完没……”
“那么，你明知雅儿憎恶杀戮，为何犯下几十条人命的血债？”
双眸微眯，蓝冰月沉声道：“那并非我指使，天绝殿设下埋伏我也并不知情。”
华冷炎恍然大悟，怪不得，就连岳家家主他都留了性命，没有道理一转眼又大开杀戒。
伸出手指捏住剑身将鬼吟剑移开，哂笑道：“我是无辜，你恐怕不能滥杀。”
虽然知道他忌惮血誓不会痛下杀手，但被剑架住脖子的感觉始终不怎么舒服。“既然血债非你指使，为何不对太子解释清楚？”
“哼，”蓝冰月轻笑，仿佛一瞬间变回那个不可一世的冷血杀手，“他能奈我何？”
“若那丫头知道实情，就不会说出那番话了吧。”
那番话……
决不在你面前出现，决不想起你，决不关心你的死活……
一字字刺在心里，让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凌迟。
沉默片刻后，蓝冰月拱手道：“恕不奉陪。”
“你要走？”
“尚有任务在身。”
有什么任务需要他带着内伤连夜赶路，怕是触景伤情，想赶快逃离才是真。
华冷炎稍动了下心思，随口说到：“方才我探了雅儿的脉，脉象虚弱，怕是生病了。”
蓝冰月眉梢一挑，道了声谢，疾步走回客栈。
华冷炎叹了口气，心道：这做师兄做到如此地步，也算不辱使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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