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误撞
仍旧记得那个艳阳高照的晌午,他被师傅罚了抄书,饥肠辘辘,满腹委屈。突然,一个小脑袋从门外探进来,冲着他咯咯地笑。
烦乱的心绪在看到那张明朗的笑脸时意外纾解了。那是一个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样子不过两三岁,迈着笨拙的步子从门口一点点往他的方向靠近。正要触到书桌时,女娃娃一个不稳摔在地上,他心头一颤,忙丢下纸笔跑去扶她。
女娃娃圆滚滚的小手蹭了蹭面颊上的灰,撇了撇嘴像是要哭。正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那只脏兮兮的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头发,随即又咯咯笑起来。
没有缘由的,笑意也在他的心头绽放开来。
那一年,青稚的他尚不知情为何物,却已决定要保护那张笑脸,给她一生幸福安乐。
温暖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轻抚他的发丝。笑容自嘴角蔓延开来,那一刻,他又变回了世人熟悉的儒雅太子。
“雅儿很温暖。有她在身边,我可以忘记一切烦恼。她是那么简单的人,她眼睛里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话锋一转,水穆涵阴冷地看着蓝冰月,沉声道:“你居然让她哭了。当初若不是父王令我即刻回宫,我定要将她带走,因为你给她的永远都是痛苦,你根本不配站在她身边。”
蓝冰月没有反驳。思索良久,才轻声道:“我不会交给你。”
水穆涵皱眉,心中多少有些愠怒:“你能给她什么?”
但是,直到他愤然离去,都没有得到蓝冰月的回答。
莫雅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缓缓踱步。夜幽人静,心里的孤独和委屈愈加膨胀,胀的胸口隐隐发疼。
“哭成这副模样还敢乱跑,不怕吓着凤栖镇的百姓?”
听到这嘲弄的声音,莫雅立即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瞪大双眼回敬道:“看来大师兄很清闲,圣女都走了,你却还赖在这里。”
“什么叫赖在这里,客栈开门迎客,我有钱就可以随便住!”华冷炎挑高了眉毛,不满道。
“世间客栈千万家,您为何对凤栖镇情有独钟?”
华冷炎一时语塞,愣了愣神,懊恼地哼了一声,决定不与这小女子计较。
见他不答,莫雅也没兴致继续挑起战火,垂下眸继续游荡。
华冷炎鬼使神差的跟在莫雅身边慢慢挪步,难得的安静。
这安静还没持续多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三两下打了开,拿出一块晶莹四方的东西,递给莫雅,“尝尝。”
莫雅呆呆的接过方块,木然地放进嘴里,不一会儿,好奇就冲破重重伤感从心底里钻了出来,“这是什么?”
“好吃吧?”华冷炎得意的笑起来,“这叫果子糖,我出门的时候带了几包,现在就剩这些了。”说着,将手里的纸包往莫雅手中一推,道:“送给你了。”
“真的吗?”莫雅惊喜地接过纸包,又捏了一块糖放进嘴里,消失了许久的笑容终于重回到脸上,笑道:“谢谢你,大师兄!”
看到这丫头一扫方才的忧愁,华冷炎长舒了口气,一边庆幸她那么好哄,一边为自己的无上功德暗暗赞许。忽地,两根手指伸到眼前,指尖夹着一块果子糖,欢快的声音响起来:“你也吃一块。”
盯着那只洁白的手,心头仿佛突然被巨石撞了一下,撞得他晕头转向。犹豫着,华冷炎张开嘴,将果子糖含进口中。不知为何,这块糖尝起来格外的甜。
莫雅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数着纸包里的糖块盘算着回去分给太子哥哥和蓝师兄。
正走着,手臂突然被华冷炎拉住。莫雅下意识抬头,一条单薄的身影映入眼帘。
蓝冰月紧握住剑,指节泛白,薄唇紧抿,脸色沉郁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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