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光阴,足够小皇帝借助我的记忆,毁了沈灼的打算。
他没能成功瓦解齐国的官场。
反倒被小皇帝摆了一道——前些日子,戎疆被官员上报,强行立为齐国国土。
戎疆百姓改学齐国语言,拥护齐国律法。
强壮青年被送入军营。
沈灼的谋算,还未开始,就被中断。
我本以为他会隐姓埋名,等待下一次机会。
未料他脸皮如此深厚,居然敢借着死而复生的由头,回到京城。
「沈将军所言,莫非是有人谣传,而你只是中毒昏迷,被迫办了场丧事。」
小皇帝看向跪在大殿中央的沈灼,神色晦暗。
沈灼热泪盈眶:「若非陛下派人深入戎疆,恐怕臣只能憋屈地死于塞外。」
「您若不信臣的忠君之心,方可询问昭华公主,臣的所作所为,她身为枕边人,自是一清二楚。」
群臣的目光齐聚身上。
我不显慌张,唇角掀起讽刺的弧度。
原来在这等着我。
昨夜沈灼已然回京。
他并未先行拜见小皇帝,而是偷摸潜入了我的寝殿。
拿着匕首,横在我的脖颈上:「我倒是没想到,揭穿我假死的人,会是你。」
我嗤笑:「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敢肖想贵妃。」
我们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孤儿。
自幼亲昵。
只不过他上战场立军功赢得小皇帝赏识,成为将军。
而我却因为得罪贵人,被迫沦为青楼歌女。
贵人势大,为了赎身,我只能依靠沈灼。
「你也重生了。」
我笑:「沈灼,上一世你假死,可有想过我的处境?」
他没有回答。
想必是没有想过的。
我不在意,笑着推开匕首:「你重回齐国,想重新做你的大将军,简直是痴心妄想。」
能让沈灼冒着乱箭射死的风险,潜入公主寝殿。
除了恢复身份,我再也想不到其他。
我的拒绝,惹恼了沈灼。
但他不敢动粗,只能冷着脸,放下狠话:「你等着。」
我依旧笑。
望向朝堂上神色平静的群臣。
我开口:「我知晓吸引人,可你这般胡说,难不成是想逼着皇兄将我下嫁,好成全你的将军梦?」
我过分坦率。
沈灼恨得直咬牙。
老丞相便是在此时,带领世家冲了进来。
他指着我,横眉竖目:「昭华公主好大的口气,莫不是忘了卖身契还在沈将军手中?」
「陛下,老臣辅佐过太上皇,丞相之位,还是由他亲自立旨封下,可如今您为了这等妖女,先后废弃众多忠臣!」
「还逼得贵妃绝食明志,听信谗言,毁坏沈将军名声,您当真是糊涂啊!」
老丞相声泪俱下:
「微臣惶恐,请求陛下废了妖女的公主之位,还齐国的清明!」
瞧着他们一副以死明志的虚伪模样。
我下意识看向裴徊。
他发觉我的目光,抬眸笑了笑。
果真如他所言,官斗场上,首先牺牲的,就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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