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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穿过香樟树的枝叶，把碎金似的阳光筛在宿舍楼的白色墙面上。林晨跟着宿管阿姨走过铺着浅灰地砖的走廊，空气里浮动着新晒被子的暖香，混着窗外栀子的清甜。

推开宿舍门时，靠窗的下铺正坐着个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校服，指尖捏着半块橘子，见有人进来，他立刻笑着抬起头，眉眼像浸在温水里的月牙：“你就是林晨吧？我是曹远，这个宿舍的舍长。”

他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像秋天的风。林晨点点头，目光扫过另外两张铺位——一个床沿搭着件黑色运动外套，另一个摆着半本摊开的漫画，想来是那两位已经去了教室的室友陈昂和郭子豪的。

曹远帮他把行李箱推到空铺边，笑着说：“大家都盼着新室友呢，等晚上回寝再好好认识。”

林晨“嗯”了一声，没多停留。在他心里，宿舍只是用来安放睡眠的角落，而承载着青春热气的教室，才是高中三年真正的舞台。他想着，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转向了教学楼的方向，和方才与他在宿舍楼下分开的宋清瑶一样，都急着去看看新班级的模样。

只是宋清瑶眼里的期待像星子一样亮，林晨却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平静。谁又能料到，这对见面就拌嘴的冤家，会在命运的安排下，在同一个教室里续写他们的故事？

走到教室门口时，林晨忽然顿住了。往常该闹成菜市场的早自习，此刻却静得能听见窗外桂花落在窗台上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混着绿茶的淡香，一种熟悉的压迫感让他瞬间了然——班主任在班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阳光穿过干净的玻璃窗，在他的白衬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讲台上，班主任正用指尖点着教案，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鬓角垂着几缕碎发，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纹路，却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温婉。只是那“皮笑肉不笑”的眼神扫过全班时，连最调皮的男生都立刻挺直了背。

林晨作为老师眼里的“免检学生”，自然不怕她的目光，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靠窗第三排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宋清瑶正趴在桌上，阳光勾勒出她柔软的发顶，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点纤细的锁骨。她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像一只蜷缩在阳光下的幼猫。

林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有上次被她抢了早饭的怨念，也有此刻看见她睡颜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他定了定神，假装若无其事地抬步往里4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教室里的同学们大多穿着崭新的校服，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像清晨带着露水的花。林晨目光扫过空位，最后落在仅剩的两个座位上：一个旁边是校服沾着墨渍、头发乱糟糟的男生，另一个，正对着宋清瑶的邻桌。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向了那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轻轻放在桌角时，宋清瑶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窗外的桂花香恰好漫进教室，林晨看见她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像含着一汪浅湖。他别开眼，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窗外的风声一起，在安静的教室里，轻轻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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