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上中天,苏正言从三位长老那里出来,心头窝着火。
原先与洛家说着亲事的时候,老头子们对自己还很是客气有加,对自己想当掌门的心思,也是默许了的。可今日却再也不肯吐一句实在话。
苏正言升后期的时候早就过了三十五,自从知道自己可能先天无望后,他对掌门那个位置,心底就一天天地火热起来。
刚回到宅院大门,一旁的树影下闪出一个人,躬身就拜。
苏正言看了一眼,不由得大笑起来,拍拍那人肩膀,“快,进来说话。”
……
苏茉陪着苏正则用完饭才走,刚出殿门,江讷就急步跟上,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叶明玦下山了,阿木一直跟着,看着他进了三老爷家,这会还没出来。”
苏茉皱眉,其实今日苏正言的举动就不正常,明明已失了洛家这门亲事,便是输了一子,他不去筹谋别的出路,反倒正面撕破了脸,是想做什么呢?
叶明玦自那日挨了一记耳光,便再没在苏茉面前出现过,往山下苏正言处,倒是去了好几回。
苏茉不再言语,低头默默走路,到了院门前,一眼瞥见陈若芷挺拔的背影。
其实她的气质,真与容妈妈有几分类似,苏茉想着,走到她面前,随口招呼道,“进来吧。”
苏茉和她对面坐下,笑道:“回来快一个月了,倒是一直没见着师姐,怎么?没到日子,爹爹就解了你的禁足?”
陈若芷低低嗯了一声,“今日师兄师姐们回来,师父就叫我出来了。”
苏茉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她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看出爹爹并非不愿传她玉虚心法,只是迫于形势,这里面也有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考量,若她还是一心怨怼,那自己也帮不了她。
陈若芷抬头,也怔怔看着苏茉,过了半晌,像是下了决断一般,开口道:“叶师弟他心怀不轨,师妹要多提防着他。”
苏茉心下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她最终还是做出选择了,总算自己没白为她辛苦那两日,将一本《穿云诀秘录》整理得仔细明白。
苏茉轻点点头,莞尔一笑,“我知道了,谢谢师姐。”
陈若芷对她的淡定自若倒没有讶意,又仔细看了她一会儿,也露出个笑容。苏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见过她笑。
不是讨好的、卑微的、无奈的笑,而是这样真诚的,露着一口白牙,牙齿有点大,却很整齐。对普通女孩子来说,这口牙难免有些失了雅观,但此时此刻,竟显得格外爽朗。
苏茉觉得自己似乎认识了一个全新的陈若芷,她也轻轻抿唇而笑,起身亲自送陈若芷出门。
第二日一早,江诚进来禀报,“小姐,山门外有人找您。自称姓燕。”
“嗯?”苏茉放下手中的粥碗,心下一喜,燕怀竟比预计的早了几日,看来是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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