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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风凉话（第1页）
月亮撒下一层薄薄的光，整座山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这是灵气稀疏的时代，放眼看去，除了那丛占据了几十米的竹林，剩下的都是些半死不活的灌木，视野十分开阔。
除非人特意躲藏。
苏白一路叫着“岳师兄。”一路往他离开的方向跑。
一路跑一路叫，一路叫一路跑。
跑了大半夜，直跑到半山腰，呼吸急促，一股子说不明白体香成倍的释放出来。
困在在他怀里的我首当其冲，被撞的七荤八素，迷迷瞪瞪，脑中闪过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影子。
我伸出爪子，被那人握住，他温柔的唤我。
“乌！乌鸦！小乌鸦！姑奶奶！醒醒？！”
我从那段回忆中惊醒，眯着的眼睛瞬间睁的浑圆。
苏白一张脸跑的泛起桃红，气喘吁吁的与我对视，被我的目光所摄，攥着我身子的手僵在原地，语气瞬间变得讨好。
“姑奶奶，你……您帮我找找岳师兄？”
难为他找了这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岳师兄可能已经出了意外，根本回应不了他。
我被他晃得七零八落，蹦跶上苏白的头顶，他昨天晚上将簪子收进包中，如今只用了根枯木挽着头发。
现在头发上出了很多汗，我只得在枯木上左脚换右脚，顺便松了松翅膀。
然后懒洋洋道：“你急什么，所谓人各有命，你找不到，我当然也找不到啊。”
苏白不理我，我继续道：“按理说小蝌蚪没那么快孵化，不过可能你的岳师兄和它们的缘分比较深也说不定。这世上不是有句谚语吗？一乌落，万物生。”
苏白仍不理我，他开始低头往山上的方向走。
我越说越兴奋，扑腾着翅膀比划。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岳师兄虽然死了，可千千万个小蝌蚪活过来啊！到时候这座山不得了了，到处都是岳师兄的后代，每天呱呱呱，热闹的不得了。”
苏白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我原地疑惑了一下，蹦跶着跳上他的肩膀，歪着脑袋瞅他。问他：“你咋啦？你不为他高兴吗？”
“小乌鸦。”
苏白也扭头看我。
他语气有些奇怪，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月光下像一汪剔透的湖，那湖里印着我，一只相貌丑陋的乌鸦。
我对着他的眸子，看着那只乌鸦，那只乌鸦也正在看着我。
我忽然有些难受。
他说：“小乌鸦，岳师兄是我的朋友，你没有义务帮他，可我也不希望听到你说风凉话。”
我眨了眨眼睛，声音已经不是刚刚的兴奋，变得平淡又清冷。
我说：“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死的，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你朋友，就可以例外吗？”
苏白伸出手，我先一步，速腾着跳到灌木丛中。
他没蹲下来，也没停下来，继续往山上走。
他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在我面前死去。”
地上半死不活的草快要把我淹没，我蹦跶着跳上灌木从，看着那摸白色的身影越跑越远。
他没回头。
这一刻，我觉得他永远不会回头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记得自己原来好像是只快乐的金乌。
想了一下，我扭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
用力一跃，挣扎扑腾着落在另一个灌木从上。
月色好像变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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