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许久没有的暴雨。
毫无预兆,雨像被人从天上泼下的一般。很快,路上没有了行人。马路上的车子打着灯,车窗前的雨刮器不停地将雨水扫向玻璃两旁,司机隔着雨幕努力地看着前方的车,但也无济于事,只能隐约看见前方车辆亮着的两盏后灯,像夜晚深郊野兽的眼睛。
“一个奇怪的人。”司机心想,他收回了看向后视镜的目光,但也错过了那个人抬起的头。
这个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但整个人透着一种病弱感。他全身被包裹在黑色风衣下,衬得他肤色更加惨白了。
“到了。”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共30块。”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50递给了司机,司机注意到这个人手指上有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还没等他找完钱,年轻人已经下车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年轻人左手撑着一把黑伞,右手捧着一束红得发黑的玫瑰,消失在了雨幕中,隐约能看见他走进了一个墓园。
他慢慢走着,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墓碑,停在了其中一个的前面。
他把手中的伞放在一旁,任雨落在他的身上,然后俯身将那一束玫瑰放在墓前,许久才缓慢起身。
雨很快将他淋得彻底,脸上的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嘴角微扬,但又不堪重负地落下。重复几次后,他放弃了。他慢慢坐下,靠着墓碑,低声开始说话:“暮琛,三年过去了。这三年我一直都有好好生活,试着听从医生的话将你忘记,但这真的很难。”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道:“你看,我今天带了戒指。为了见你,我还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呢,是不是很帅气啊?就是有点可惜,今天戴戒指的时候,手上已经没有戒痕了……”
他就这样说一会儿,停一会儿。
雨渐渐停了,但天还是阴沉的。
年轻人站起身:“暮琛,我下次再来看你。希望下次来见你的时候,我已经……把你忘了吧。”
他走了。
在他身后,有一个无字的墓碑立在那儿,像是有人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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