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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第1页)

年轻的张明生比三十五岁的张明生更直接。

我需要随时提防。

与此同时,我还需要从他那里打探消息,从而找到杀害小杨阿姨的真凶,好清楚老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真相大白,恶人得到惩罚,小杨阿姨得到安息,我就算像神棍说的,死在今年,也绝不后悔。

我望着张明生的侧脸:“张明生,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张明生的目光一下子就扫了过来,像一阵无声的风。

我扯过甲板上湿透的外套,掏出一块手表,和一张塑封过的照片。

我将手表照片递给了张明生。

他借着灯光低头去看,几秒过去,脸上的微笑渐渐冰冷:“这是谁。”

“是我,”我望进他的眼睛,“你的母亲离开以后,来到了我所在的福利院。”

年轻的张明生痛苦挣扎了二十几年,却突然得知,她早就死了。

因此他去飙车,去找死,去让老天爷抉择他的生命走向。

老天爷派我将他从报废的车里拖了出来。

也许我也毁了他。

他拿着那张照片,看着看着就笑了,他把照片扣在甲板上,语气轻松地说:“我现在有一种,很不礼貌的冲动。”

我没有接话。

下一秒,我被他掐着脖子按在湿漉漉的甲板上,他俯身压下来,五官近在咫尺,咸腥的海水从他的发梢滴下,脸庞滑过,雨一样地落在我脸颊上。

即使我很快做出反应,还是被箍住了喉管。他并没有用全力,以至于我还有余地反抗,一边挣扎,一边想掰开他的手指。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他竭力压制着我,恶狠狠地问:“你是谁?”

“你是故意靠近我的吗?”

“你想干什么。”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而我抓紧缠在指弯的手表,攥拳,狠狠朝着他的脸打了过去。

他一下子松开了手,换我揪住他的领口。我们两个就这样扭打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耗尽了体力也没决出胜负,却仍然抓着对方的衣服。游艇摇摇晃晃,海面也随风起伏。

最后,我放弃了,松开手,抓起了甲板上手枪。

张明生喘着气,他挨打一声呻吟都没有,见我抓起枪,往旁边一滚,四肢摊开,闭上眼睛。

他说:“这算作弊。”

我平静道:“你并没有赢过我。”

“张明生笑,“看来我还要谢谢你,没有直接一枪打死我。”

天上的星子有暗有明,张明生看向它们。

“她是我的母亲,”张明生轻轻说。

“我知道。”

“她抛弃了我。”

“她没有。”我为小杨阿姨辩驳

“真的吗?”

“嗯,她告诉我,她的小孩养了一只小狗?”

张明生笑了。

“笑什么。”

“笑你撒谎。”张明生坐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确养过一只小狗,但那是在她离开后几年才养的,除非你要说,她一直在偷偷关注我。”

我沉默:“那,小狗呢,它还好吗?”

“它死了。”

我说不下去了。张明生的实在悲惨。

我将手表丢给他:“还给你,指针不走了,我会赔你钱。”

“不用了,是手表不好,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送你赝品,”张明生慢悠悠地拿了起来,捧在手里看。

天际有一颗闪亮的星子,它像孩童的眼睛,忽然狡黠地眨动。

一瞬间,我好像听见指针走动的声音。

只一下。

“刚刚指针是走了吗?”

海风吹动,星光下,张明生沉默着,眼神留在表盘上观察了许久,才一握手指,动作轻快地将手表收进了口袋,说:“没有。但是没关系,珍贵的从来都是时间,不是手表。”

张明生脸上挂彩,有血也有淤青。但他依然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游艇轻轻晃动,海风吹过,让海面之上也像是一片透明的、涌动的海。

他说:“走吧,于sir,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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