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拉回两人思绪,张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始认真听课。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英语老师写了一个单词,她想到了樊时,英语老师抽人背课文,她想到了樊时,英语老师点她名字,她想到了樊时……
“张诺同学?你脸很红,不舒服吗?”
张诺回过神,匆忙摇头。
“没生病就好,背一下第二段吧。”
啊?
班里人倒吸一口气,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准备嘲笑的动作。
张诺嗓子的事大家都知道,老师平时上课几乎不会叫张诺,但英语老师是最近才换的——她不知道。
张诺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她很少处于这样的处境,她惊慌失措翻开语文,不对拿错了,她惊慌失措翻出来书包里的英语书,努力回想上节英语课讲的是哪篇文章,但脑海中的思绪就像一团浆糊挑拣不出来想找的答案。
这时,樊时把他桌前的本子悄悄挪到张诺桌上,空白页上写着:五单元大阅读。
张诺终于在浆糊里挑出了答案——这篇她昨晚刚背过。
她很流畅地背完,班上没有动静,一片寂静中有一道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都冬天了还有蝉?”
瞬间,一片爆笑。
顾妍诗座位在讲台附近,她小声对一脸疑惑的英语老师说:“张诺嗓子一直不太好,她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英语老师瞬间明白,用书重重拍了一下讲台:“谁说的那句话?给我站起来!”
后排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站了起来,吊儿郎当地说:“我,刘洋浩。”
“下课和我去一趟办公室。”英语老师推了推眼睛,“你们已经高二了,在说什么话之前要考虑这句话带来的后果,你们这是对同学的不尊重!你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思想,都有自尊,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班上没有人说话。
张诺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她前排的女生转过来“拍了拍她的背,在她桌角放了一张卫生纸。
樊时看着张诺紧攥着的英语书边缘的手,像上次张诺对他一样,掰开她的手,他感受到张诺的手心都是汗,但他知道,张诺哭的原因不在那个男生的话和班上同学的反应。
的确是这样,张诺对那些眼神和话语早已习以为常,她没有想到的是会有一个老师维护她,对那些眼神和话语大声说:这样是不对的。
想到这,她把头埋得更深了。
-
一直到下课张诺的头都没有抬起来。
刚下课,英语老师大步朝她走来,拍了拍她的背:“是我。”
张诺抬起头,她看到英语老师带着歉意的眼神:“张诺同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让你这么难堪,以后不会了,不过你课文背得真的很棒,我喜欢你的声音。”
她呆了好久,才望向英语老师,对她缓慢点了点头:“没关系,谢谢您。”
她记得英语老师姓李。
张诺看着自己桌角的那张卫生纸,还有刚才李老师塞给自己的柠檬糖愣了很久,鼻头有点发酸,樊时递来一张纸,纸上是一只左眼皮上有颗痣的小狐狸被一颗右眼皮上有颗痣的小星星摸着。
张诺眼眶又红了。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啊。
张诺把柠檬糖包装撕开,扔进嘴里,
很酸,又好甜,还有点苦。
“一颗糖怎么有好多味。”张诺哽咽开口。
樊时接过她撕下来的糖纸,丢到身后的垃圾桶里:“因为这颗糖想关心你,带上自己的各种味道的小伙伴来找你玩了。”
张诺看着一脸认真的樊时:“那它朋友真多。”,说完眼泪就夺眶而出,她胳膊肘撑在大腿上,用手捂住眼睛。
樊时僵硬地搂过张诺的肩,无声安抚着她。
他的手掌下,张诺的身体颤抖着。
樊时也有点想哭了,
傻瓜,有人关心你了为什么要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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