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诺只剩下37块钱的时候,张光磊回来了。
张诺放学不久,正窝在沙发上背单词,大门上挂着的门铃响了,张光磊提着两个大袋子侧身挤进门。这次回来他明显精神了很多,他换了一条皮带,头发也重新剪过。
张诺撇了他一眼,没有动。
“听见你爸回来了都不过来接一下,没有教养。”
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连这都提不动干脆别活了,张诺想,但她没有说出来,继续看书上的单词。
张光磊把袋子提到了茶几上,从最大的袋子里面拿出来两个个白色的小盒子递给张诺:“给你买了个新手机和一块手表,你的手机旧了吧?”
张诺扫了一眼,手机是苹果的,手表是一个不认识的外国牌子。她轻皱了下眉:“我手机能用,都不需要。”
“你别不识货!这是人家国外的牌子,可贵了你知道不!”张光磊把手表贴着张诺的眼睛,“这手表还没上市,你爸用关系才给你淘过来的,让你拿你就拿着。”
张光磊把东西重新放回茶几上,揉了揉肩膀:“我下去买两瓶酒,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
等到张光磊出门,张诺叹了口气,放下还没背多少的单词书,先点了点张光磊放在沙发上的一叠钱,800。又张光磊提回来的几个袋子提到他房间里,最后把手表和手机放回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她不打算用,因为……
三天后,周六,张诺正在房间写作业。张光磊推开门:“小诺爸爸上次给你买的手表你没用吧?”
……
张诺把一直没有拆封的手表递给张光磊,张光磊心虚地摸了下背:“手机你自己拿着吧,手表以后再给你买新的。”
-
隔天,张诺拿着手机到二手市场卖了,苹果4s,卖了2490块钱,又买了一个二手随身听,花了130块,剩下的钱存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
张诺从店里走出来在街上闲逛,她买了一个车轮饼慢悠悠沿着清湖走,手上划拉着随身听,随身听上有几首没有删的歌,张诺戴上耳机,随便点开一首,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是郭顶的《我们俩》。
周围没有人,张诺跟着旋律哼起了歌。
张诺其实很喜欢音乐,以前嗓子正常的时候经常自己唱歌用录音机录下来反复听。
张诺阻止自己继续回忆,咬了一大口车轮饼。
她小声跟唱:“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
突然一道男声挤了进来:“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张诺僵住了。
她机械的回过头,是樊时。
樊时穿着一件略微泛白的牛仔外套,应该是刚起床头发翘了几丝,右脸颊上的黑色痕迹边缘泛红,少年此时正一脸带笑看着她:
“太多感触,已不同了。是这首吗?”
张诺抬头也同样看着他,女孩抬头时脖子上深红色的疤被拉展,她也笑了起来:“世界变了,还是我改变了。”
“要一直接下去吗?”
张诺笑出了声:“不要。”
她看到樊时挎了一个帆布包,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张诺很不喜欢自己的声音,平时连话都很少说,说话能简洁绝不多说一个字,但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和一个才相识两个月的人唱起了歌。
“小狐狸和小星球已经干了,我要去我姨妈的店里上色,要一起吗?”
“好啊。”
就这样,樊时和张诺并排沿着清湖边走,谁都没有说话,樊时只能听见车轮饼包装袋被往下折时发出的窸窣声。
樊时正低头放空,一只耳机被塞进自己耳朵。
“听歌。”
”《我怀念的》?”
“嗯。”
再次安静,只留下孙燕姿的歌声。
樊时调整了一下耳机,他看着地上两个人缓慢前行的影子,装作无意地把手抬了一下,影子中两个人的手相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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