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局中雀,囚锦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嫩笋在春雨中破土而出,萌芽着盎然的生机。
黑云压城,阴雨沉沉,东风徐徐吹得绵绵细雨歪歪斜斜跌进青湖中,打出一圈圈涟漪。
百丈高阁顶楼,雕刻精致窗门向外大敞着,她的一双眼青黑凹陷进去,脸上的无措彷徨一览无余,穿着明显不合身素衣长衫,风儿携带雨丝落在身上更显得身形单薄摇摇欲坠,被它拂过的青丝随风凌乱飘荡。
忽地有人推门而入,那个人的一声低呖,耳畔动静与过往不堪回首的记忆交织重合,她既选择了背叛这个男人,如今也是时候做个了结。
她没有抓住阿昭的衣袂,他骗了她,她的阿昭丢下了她。
一颗心如坠冰窟,寒凉透骨,阿昭留她一人在这金囚窋,任自己沉溺做不到一丝沉浮;他却断线于天际,无关痛痒。
她任随风雨拍打,疾速爬上不足自己双膝高的窗棂,纵身决然跳下百丈楼阁。
阁楼是在一片青湖中央砌立而起的,她这一跳,注定身死抛注,粉身碎骨。
逆风恍惚之中,自己的名字似从远方传来,悠远悲戚。
下一刻,身体遭受重创,痛彻入骨,春日的水竟也是如此冰寒吗?
就让这肮脏的身体埋葬在这清水湖,望日夜更迭,寒暑交替,洗涤这不干净的身子与魂魄。
意识模糊不清之际,脑海里依旧浮现的是阿昭面容及口中承诺出的那一句,我想带你走,天涯海角,不负韶华.亦或不负你,你可愿意?
我……愿意。
第一章
半山腰上盖着一处茅草屋,黎明的大雨来的猛烈又突然。
“往天都是艳阳高照,今日倒是大雨倾盆,怕是山路湿滑泥泞,你当真要在今日离去?”她目光直朝着身旁人看去。
那身着一袭长衫青袍的少年叫南将暮,他没有看向女子,只目光眺望远方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女子垂下眼帘,语气平缓且带有一丝希冀:“好吧,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后会有期。”
南将暮话音落,人便运起轻功飞身离去,明明上一秒还在身边,下一秒却杳无踪迹。
女子叫白栀,她失忆了,在水中缺氧太久,单记得自己名唤白栀。
他乃只是受人之托前来救人,见她时已经落入湖中,便把她带到了这茅草屋之中休养。
南将暮离去后,白栀一个人呆呆观望着被大雨砸落在地上的泥坑,溅起一片泥花。
休养了半个月,白栀身体转好,身上那落水磕伤的淤青也在恢复。
又在山上待了半个月后,南将暮先前带回来的粮食差不多已经见底,将剩余的粮食烙成锅巴饼,带上水便离开了此地。
离开前留下纸条,上面写着,吾已离去,故君恩,江湖若相见,如需相助,涌泉相报。落款白栀,这封信是托山下的夫子所撰写。
京城内,白栀坐在小摊上吃面,突然间一乞儿上前讨要食物,白栀停下手中筷子,说:
“想要吃的?姐姐这里可不是吃白食的地方哦。”
今儿自个身上除了南将暮留下的几两银钱,花完就没了,这么小的孩子出来乞讨吃食,也是可怜,想了个不难为小孩的法子。
“不劳而获是个不好的习惯呢,拿东西来交换吧,你给我唱一段,然后姐姐给你东西吃,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可好啊?”
“好的,姐姐……”随后就唱了一段童谣。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剁断脑袋埋枯桥,四肢解体散西北,残晏余温红烛泪,碎脸老妪藏东阁,七日头魂噬命归。”
之后小乞儿还边唱边跳,一边模仿着脑袋被扭断的场景,一边双手在地上薅着,假装把自己脑袋放上去,然后又突然跳起来,像僵尸般跳来跳去。
白栀脸色不是很好看,摊主见此呵了小乞丐,要将他赶走,不要吓着客人妨碍自个儿做生意。
被赶走后的小乞丐躲在白栀看得见的小角落里面用幽怨的小眼神盯着她,瞬间感觉手里的面不香了,脊背发寒,冒着冷汗,属实有种被鬼盯上的感觉。
“老板,再来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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