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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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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周养了一个月，他什么都不能做，所有的事都是一只手完成，一只手做饭，一只手吃饭，一只手穿衣服，所幸口袋里还有钱，厨房还有米，他不得不独自适应，想想还有二个月，是那么漫长。这几天他忽然发现腹部很疼，阶段性的，毫无征兆的，一阵一阵。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他想。两个月很快过去了，他也终于解放了双手，这时已是深冬，整个冬天已经蔓延了整个城市。李周必须要出去收破烂了，因为钱已经不多，他得买粮食。李周又调整了时间，每天十点出门，下午两点回来，这个时间段是一天中最温暖的，他放慢了所有动作，因为害怕再摔倒。缩短了时间，缩短了距离，也就意味着缩少了收入，原来每天能赚一百多，变成了几十元，十几元。那一天很大的风，凌厉呼啸的大风夹着雪花，李周迎着风，推着车，在风里用力挪动着脚步，帽子边被吹出来的白发飘荡着，他的肚子又开始剧痛，他在风里大声的咳着，直至咳出一口鲜血。红色的是血，白色的也是雪，很鲜艳。其实小屋并不远，就在前面，他已经看到了那颗孤独的残柳。李周努力的推着。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他没有停。到家后，他趴在炕上很久很久，感觉自己已经空了。屋子里是冷的，他要求自己必须爬起来，要烧火，只有烧了火才能温暖。他爬起来颤颤的来到灶台前，颤颤的点着柴草，火光一下就燃烧起来。照亮那满是皱纹和泪痕的脸。他觉得应该去医院看看了，为什么肚子那么疼。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他去了医院。一个不幸的消息，他得了癌症，胃癌，晚期，和他妻子一样的病。李周忘记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仿佛精神突破了肉体，他一下子又衰老了许多。在家里躺了三天，他知道肚子会越来越疼，总有一天会忍受不住的，看着准备好的棺材也就淡然了，既然早晚要用，那就早一点吧。还有三件事要办，一：找做棺材的老木匠，当时和他谈好的，自己死了后他来封棺填土，钱已经付给他了。二：买安眠药，他知道哪里可以买到，他不希望自己走的太痛苦，睡了才是最有尊严的。三：置办一桌酒席，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然后买一瓶好酒，花光自己所有的钱。春节到了，又是欢乐的日子，他去洗了澡，理了头发，他洗得很干净，一寸一寸的肌肤干净到一尘不染。他坐在小桌前，穿着西装，白色的衬衣，戴着妻子的戒指，还有那块玉牌，他挂在挨着皮肤的胸前。外面已经开始燃放鞭炮了，一声声的此起彼伏，他可以想象，这时候所有的家庭都是快乐的，温暖的，妻贤子孝，儿孙绕膝，欢声笑语，屋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还有那盏灯。酒是苦涩的，半瓶已经喝进去了，有些晕，眼泪流了下来，他说：一会就见到了，一会就见到了。他在和妻子说话，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吃药，一片，两片，三片，他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吃药。很快酒喝光了，他站起来，来到棺材前，奋力的爬进去，铺了被子的棺材很柔软，里面还有浓浓的松木香。他尽量让自己躺的笔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合上棺盖，刹那间天地黑了，他看到妻子就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他欢快的奔了过去，向着温暖和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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