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拉,四个月前的你肯定很难相信,现在的你已经完全回到了过去的生活。
你又可以在洗澡和走路的时候,带着耳机听音乐了,你已不再感到聒噪。
你又可以坐在电脑前,看你最讨厌的工作内容,甚至比以前要看的明白。
甚至你比过去的自己还要好一点,现在的你更自律,已经可以早睡早起。
也更内敛,不再张扬,不再有那么澎湃的激情,一件一件地处理生活给你的每一道考验。
平静和恢复,是你目前生活的主旋律,我看着你把事情一件一件地完成,看着日子在缓慢地向上。
很恍惚。罗拉,我不敢回头看过去的你。
我不记得最绝望的时候,你的情绪是怎样流动的,你随时随地会发生的哭泣又是怎样引起的,我真的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你很痛苦。是一种无处发泄、没有出口、没有尽头的痛苦。每一个过去的创伤都被激活,你改变不了任何却又得承受一切。你要喘不过气,似乎死亡是最好且唯一的解脱。
是的,解脱。
每一件事之于当时的你,都是一种折磨。无论是过往的回忆,还是未来的规划,又或者当下每一件需要完成的事情。没有一件事让你感到愉快,你体会不到一丝正向的情绪。
维持活着的每一件事情,都让你感到疲惫。你的体重一点一点掉下去,恐惧里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够继续活下去,却又有时候期盼死亡降临。
你是个懦夫,罗拉,你不敢结束你自己。
但你也很勇敢,那样浓烈的痛苦,你扛过来了。
过去的每一天每一夜,我都不敢回想。过去的四个多月里,你的情绪和感受,全被硬生生地从记忆中移除了。那段日子之于你的人生,像墨汁很淡的打印机打出来的档案,只有浅浅的痕迹。是你做了弊,调整了记忆的留痕度。你自己选择不记得。
但不论怎样,你能走出来,就很好了。
我记得我看过一句话:能从悲伤中落落大方地走出来,就是艺术家。
罗拉,我要封你为艺术家了。我知道你会害羞的,我只这样悄悄称呼你。
我看着你活在时间里,像垒砖一样一点点坚实地堆砌出正常的自己。我心有余悸。
我不敢断言一切都已经好了,我也不敢吹捧你说,能从这么大的悲伤中走出来,你已经没有过不去的关了。
我知道你的心气受了很大的打击,似乎还没完全恢复。
那个任性肆意的你,停留在过去了。
尽管你那么努力地掩盖过去的一段时间在你生命中的痕迹,想把自己调回到一切没有发生时的你,那时的你轻松而充满希望。但你的心气确实被消耗的很厉害。
我仍旧会为你感到难过。人生有些痛苦太沉重,你不该经历。
可你遇到了,你就得扛过去。
仍旧很恍惚,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更恍惚的是,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
像流水抹去一切尖锐,时间就这样缓慢地安抚了你的惶恐。
罗拉,往后,在世俗接受的范围里,你选择哪条路都可以。
这样的大关过来了,你不必拘泥于任何传统叙事。都对你没意义。
你能平和地活着,就很好了。
如果能从一些事情上感到快乐,比如今天晚霞很美,比如今天洗干净的衣服很香。你有获得细小的快乐,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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