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从胡同口走到尽头,林娓叩响最后这一道门,这道门口摆着一盆紫苏。
她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开了,对着来开门的表姐,她笑了:“我来了。”
表姐侧身把人让进来,边掩门边说:“什么风把你吹我这里来了,下班不都直接回去吗?”
林娓有气无力地往沙发走,肩上的包顺着她一股作气卸力而掉在了地上,她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我要疯了。”
表姐笑她,走到自己仍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前,在地毯上坐下来。她开着游戏,显然是被林娓的敲门声打断了进度。
“冰箱里有吃的喝的,要什么自己去看。”表姐回头,拿鼠标轻轻扣了扣林娓的小腿:“哎,玩一把?”
她示意林娓看屏幕,林娓摇头,视线却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不会玩。”
“那你这一出又是怎么的?失恋了?”
“牙疼,长智齿呢。”
“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终于出现能让你愁眉苦脸的人了。”
“一切因为牙疼。”林娓挪了挪屁股,把自己摆正了点。
表姐被她逗笑:“我最近开的这个副本挺有趣,有的人知道必须副本打完才能升级一开始就弃了账号,有的人打着打着半途而废了,还有的人骂骂咧咧却在游戏里认真养起了紫苏……”表姐说着又回头看她,“这样的状态倒是和你挺像。”
“哪里?”林娓不解,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表姐笑笑:“情绪上反复横跳哈哈哈。”
林娓咧嘴扯出一个带痛的笑容,表姐看她这样,叹了口气起身给她拿来一盒冰淇淋。
“要不晚上跟我去看牙医?”
林娓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晚间出门前,林娓给妈妈发去消息,告诉妈妈要和表姐一起去看牙医。
妈妈也说好。
许是被折磨了太多天神智不清,在询问完医生价格后觉得可以接受,林娓当即点头拔牙,却在话出口的瞬间察觉了些恐慌。
表姐劝她:“你不是一边牙齿蛀牙吗?拔了智齿会不会不好吃东西?要拔吗?”
林娓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坚定:“拔!”
也不知拔智齿有什么好兴奋的,也许是她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故意大声说笑来转移注意力给自己坚定念头,却被牙医警告不要那么大声喧哗,林娓讪讪地收了声,有点后悔太快答应拔了。
医生去洗手,她坐在躺椅上发慌。
上了麻药后,她感受着渐渐失去知觉的半边脸,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右腿在不停地发抖,控制不住的感觉让她的心里像被镬住似的,她还有空想着骑虎难上,被绑架了也不过如此吧……
医生三下五除二,很快把一颗十分标致的智齿卸掉了,林娓觉得自己的整条右腿发虚,踩在地上犹如云端行走,太不真实了。
她已经没空思考太多,是被麻药影响了吗?不然怎么好像做梦呢?
她渐渐感到后怕,回去了给妈妈发消息,被妈妈责问没事为什么去拔牙,要拔牙也不知道先商量一下。
林娓躺在床上,心里只剩一个声音:完了。
雪花在外面营造新的天地,林娓却被巨大的悔意淹没在了被窝里。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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