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蓝的连一丝浮絮都没有,过滤掉了一切杂色,只剩烈日独独挂着,赤日炎炎,空气黏腻异常。
陈语放下已被自己手心印出一掌汗渍的锄头棍子,伸了伸腰,捡起锄头继续翻着农地。
“你你你!陈语!你还想偷懒吗?!”旁边坐着摇椅拿着蒲扇的小男孩急忙指着陈语说道,“别想偷懒!要是今年还没收成,你就快点的麻溜滚。”
现在正值春季,但距离上次下雨已经是一两年前的事了。农地干的结块,用锄头翻一下仿佛一块石头那般硬,风吹起还伴随着黄沙。
屋内似乎有了轻微响动,但却迟迟没出来,却听见了怒骂:“死丫头,敢偷懒你的晚饭也没得吃!”
小男孩听见自家娘亲的声音,转了转眼球,说道:“娘,我好想吃花生啊。”小男孩跳下了摇篮,一边扇着蒲扇一边朝屋内走去。
小男孩两腮红红的,加上有些白净肉实的身材,看起来十分讨喜。陈语默默看了看自己,尽管已经到了十六岁但依旧干煸如柴,由于常年顶着烈日又没怎么吃过饭,脸色既发黄又发黑,握着锄头杆子的手仿佛下一秒就快骨折散架。
陈语停下了手中的活,把锄头放在门口后轻轻拍了拍门。
“娘,我……我要去东山头了……”
“……”
陈语又说了一遍,见无人应答,只能扛着锄头,拿着担子往东山头那边去了。
东山头也是陈家的一块地,但也是块黄土地,比陈家家门口那块地还难翻。
太阳每天直射着这块地,已经干的开裂,陈语看了看这块地,默默的翻了起来。
这些天一直作着挥锄头的动作,陈语已经对自己的双手没有感知了,不知疲倦地翻着土地。
而这块黄土地自己的父亲翻过,爷爷翻过,祖父也翻过…几代人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中,从未离开。
可能他们也求过老天爷下雨吧。陈语想着。
直到陈语眼前慢慢变黑,风不断送来凉意时,才发现已经晚上了。
陈语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经过多少次干湿转换,最终打了个冷颤,扛起锄头哆哆嗦嗦地下了山。
陈语抬头看着夜空,将手放在自己眼前,慢慢张开五指。
陈语想起同村王澜哥教给自己的一句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银河东南的牵牛星与银河之西织女星遥遥相望,牵牛与织女含情脉脉相视无言。
陈语不懂什么叫银河,问王澜那是条什么样的河,王澜便说
“万点繁星密布。”
陈语更加迷糊,幸好当时也是晚上,王澜便拉着她去看了。
明明是每天晚上一抬头便能看到的场景,但经王澜这么一说,陈语便觉得原来这片天能这么好看。
东山头离陈家脚程并不远,陈语走半小时便到了。
尽管四周漆黑,但陈语依旧能远远看见王澜站在那,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把锄头和担子放在了门口。
“王澜哥,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语不敢离王澜太近,怕自己的汗馊味熏到王澜。
“语儿,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王澜说道,又挠了挠头,“我已经把一个月的吃食送到伯母房中了,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借着月光,陈语看了看王澜。
王澜是杏花村较为有钱的一家,原因是王家太爷爷在分地时用拳头打败了其他人,最终分到了村中较好的几块地,而且也有先见之明,建了一个地窖,几代人存储的粮食都放在那,村中人不知多少艳羡嫉妒的。
王澜家人希望王澜能进行科举,但王澜热衷于下地干活,为了不辜负家里人的一片心意,王澜只能一边读书一遍挥着锄头。
现在的王澜既是满腹诗书之人,也是满身黝黑腱子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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