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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在玉树房里坐了许久,记起自己出门前让竹心备了热水,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外又想起一事,折回来认真道:“是了,我来还为一桩事。”看玉树抬起头来,莲华一笑,接着说:“那海二爷说,他要娶你!”玉树的针突然就扎了手。“没事吧?”莲华慌忙上前握住玉树的手,“我以为只有我会扎手呢,你竟也会吗?”“有时也会。”“哦。”莲华替玉树吹了吹气,抬眸看着玉树的眼睛,轻声道:“祖母说,夫妻若有少时的情分在,是很多人盼也盼不来的,祖母对海二爷很是高看了几眼,他若来提亲,祖母多半会应下来。”玉树默然不语。“我走了?”“去吧。”莲华看玉树面色如常,看不出悲喜,又看玉树安心刺绣仿佛未受影响,可她的样子实在太冷静了些,心头也不知如此反应是好还是不好,想再说点什么,可自己心中尚且不痛快,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守在玉树身边蹲了一会,还是起身走了。过了两日,海家老夫人便同京中最有名的媒人来到宫家拜访太老夫人,愿以稀世珍品‘和田玉环’为聘,求娶宫家大姑娘玉树为次子海天昶之妻。寻常人家,若有男方上门提亲,少不得要端一端架子、摆一摆谱,方显得自家姑娘矜贵,太老夫人和海家老夫人却无需那些假模假式的客套话,两两一商议,便将亲事定了下来,又想着来年三月便是玉树十八岁的生辰,而海二爷也早过了适婚之龄,两家都觉得没必要再拖拉,商议两日,将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八月初二。海家砸下重金置办田产铺面作为彩礼,又将老宅隔壁三座院子都买了下来,说是等忙完这阵便建园子。海家一掷千金的大手笔名噪京城,宫、海两家结亲的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甚至连宫里头也得了风声,御察司的张大人从未拿正眼看过宫谦,竟也主动找他说了两句话。两家忙着婚礼事宜,作为新娘子的玉树却比平日更加悠闲些,整日只在房里刺绣、看书、习字,除了对着莲华时话稍微多些,平日便是海二爷来,她也是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则不说话,巧云瞧着着实有些着急。“大姑娘不知是怎么了。”巧云担忧的说,“二爷每回来,走的时候都不很痛快。”莲华将巧云的话放在心头,抄完宾客名册后便去玉树房里看她,玉树正在习字,看莲华来了,便停下笔起身走出去,接下莲华手里的点心盒子,看莲华坐下,又替她倒了一杯花茶。“累了吧?”“这是稻香坊的绿豆糕,尝尝看。”玉树莞尔一笑,取出一块轻咬半口,掩唇慢慢咀嚼,柔声问:“这是酒宴上要用的点心?”“嗯,”莲华托腮点头,却难掩疲倦的打了个呵欠,轻声说:“我选了几家,只有稻香坊的糕点做得最好,明日我也得空,阿姐想吃什么?唔,十里居的狮子头真是不错,还有鱼汤,我让竹心去十里居买来,我们吃两杯酒,可好?”“莲华。”玉树叹口气,按上莲华的手,略显抱歉的说:“我明白,是巧云同你说了些话,可女子成亲前有些焦虑不安,甚至有些伤心,也该是常有的吧?”“会吗?”莲华想了想,“可海二爷对阿姐是少时便生的情愫,多年未改变心意,想来是真心实意的喜欢阿姐的,何况我看他举止正派,也不是那轻浮之人,往后便是要纳妾,想来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纳妾,阿姐你在怕什么呢?”“我也并不清楚我在害怕什么。”玉树摇头一笑,“或许,只是害怕自己难当重任,会让所有人失望吧。”莲华好笑的摆摆手,“什么重任!原是你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也不是做给我们看的!”玉树不再说话,端了茶杯垂眸抿茶,氤氲迷蒙了眼,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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