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里三层又外三层地裹成了一颗臃肿不堪的粽子,千落雪的神情才勉强算是过了关,只是眉宇间依旧围绕着淡淡的不悦。
燕辞也不点破,只是笑道:“那我走了。”
他还未及转身,又见千落雪从腰侧间解下自己那张换下来的鬼脸面具,顺势递了过来,便笑得越愈发深沉了:“再戴这个,怕是旁人想认都认不出我了。”
千落雪低头看看面具,脸上一副思考的模样,却瞒不过肚子里的蛔虫。那蛔虫又兼是个察言观色、八面玲珑的人,自然一早便明白他的意思,一边接过面具,一边道:“这面具,还不够好。”
千落雪抬起头。
“只是遮住半张脸罢了。杀神大人如此形貌,成日叫外头的人观摩仰慕,指不定在背地里遭了多少人的觊觎……”燕辞一边说,一边靠近千落雪,遂察觉到对方的呼吸稍有停顿,只有面上还保持着冷淡,眼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心中既笑这小哑巴内心的炽热,又偏偏就爱其外表的冷漠,燕辞一时倒不想走了,反而更靠近几分,将唇轻凑在千落雪的耳边:“落雪兄既不想我出门,便绑了我,不叫我出门便是了?”
肉眼可见的是那平日里如冰块一般的人喉结滚动,似乎下一刻便要做出什么惊人的不雅举动,燕辞还用自己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那已然红透的耳垂,不断地试探着对方忍耐的底线。
千落雪没有任何举动,仿佛被定在当场。
“……”过了片刻,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燕辞便打消了再戏弄的心,将面具好好戴上,轻轻笑道:“好了,不说笑了。”
他转身利落,也就没瞧见身后的人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他带动的一截衣带留在了手中。丝绸划着指尖,潇洒离去,只留下那只手还在原地,微微回握,似乎是在品味绸缎上的温度。
他更是没瞧见千落雪在另一只衣袖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仿佛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眼睛也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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