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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七,骤然降了温。天刚刚亮,大理寺门前的东顺大街便戒了严,沿途两侧每隔三步便是一名手执长兵的官差,站得笔直,面色严肃,让人好生畏惧。早期出摊的小贩们被官差赶到了一旁,聚在一起瞧着热闹。“我在这儿摆了一年多的摊了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估计是上头哪位大老爷犯了事。”“这么大的阵仗,不得是三品以上的老爷?”“别听他瞎说,阵仗大不是因为犯事的人,而是因为审案的人。我侄子在大理寺里面当差,说是今天内阁的老爷要来审案,他们昨天忙到半夜。”“你侄子不是在长寿坊卖炭吗,什么时候到大理寺里当差了?”“瞧你说的。我侄子当的那可是官府的差事,他卖的那些都是上好的银丝碳,烧起来一点烟也没有,是专供给朝廷衙门用的。你以为是你家炕头里烧的黑炭吗,把墙熏黑了不说,连你这张老脸都熏变色了。”说话的小老头在清晨的寒风里搓着两只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神色却满是得意,见周围人被他引的发笑,他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侄子昨夜忙到三更才回来,说是今天降温,大理寺临时要一大批银丝碳用。听说,是顾相要来。”围观的众人神情顿时了然。这些街头的商贩虽然分不清什么是内阁,也不知道顾世海在朝中究竟官居何职,但却知道顾府的宅邸是盛京里最豪华的,顾家的马车是盛京里最气派的,连顾府的下人出门采买都比旁人阔气三分。在天子脚下如此豪横,必然是朝中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叶倾怀到达大理寺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正,主审和列席陪审的官员均已就位。叶倾怀的旁听位在主审左手侧,顾世海则坐在与她相对应的右侧。这是她地安排个假身份。更何况,以叶倾怀这几日所见所闻,王立松既然敢于著书立说,直言诟病朝廷,又怎么会在身居帝师时做一个照本宣科的草包先生呢?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眼前的“王立松”是假的,是宋哲冒顶了文校祭酒的身份。王立松在文校做祭酒做了十几载,朝中文臣泰半文校出身,纵然没有上过祭酒的课,却也不可能认不出祭酒的模样。然而,整个审讯竟是如此顺利和安静。仿佛跪在那里的,就是真正的王立松。叶倾怀的眼角不禁抖了一抖。身下暖椅中的银丝碳仍在烧着,她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叶倾怀突然明白过来,为何李文清会称病不朝,又是什么让他不能列席这场三司会审。因为这场会审本就是一场大戏,一场演给叶倾怀一个人看的戏,在这场戏里,除了叶倾怀这个观众,其他的每个人都是演员。她不动声色地一一打量起在堂的诸位大臣。这些人中,有当朝次辅,有刑部尚书,有大理寺卿,有御史台大夫,还有六部中的肱骨重臣。叶倾怀在衣袖下攥紧了双手,不知何时,她的掌心竟已全是汗了。从前世到今生,她始终觉得朝臣虽算不上有多清正廉明,却大多还是忠心可鉴的栋梁之材。直到此刻,她却突然意识到,或许曾经她所见的,不过是一张繁花似锦的画卷罢了,而画卷下,才是白骨嶙峋的真实。如今,她无意间掀开了这画卷的一角。叶倾怀心中升起了恐惧。纵然是前世叛军入城、引颈自戮之时,她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恐惧。此刻她坐在那里,只觉得背后是虚假的盛景,眼前是漆黑的深渊,深渊里漫溢着危险的气息。那深渊有多深,她不知道。叶倾怀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听完了整场会审。“王立松”认罪革职,流放雷州,顾世海作为内阁次辅当场拟了旨,就差叶倾怀御笔亲批这一道手续。叶倾怀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草诏,顿了一顿,道:“印玺朕未随身携带,草拟送到景寿宫吧,朕加盖了玺印再让太清阁发文。”顾世海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叶倾怀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又低下了头,道:“老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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