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金菊盛放。靖王妃孟氏素爱菊花,每年此时都会在王府别苑霜华圃举办赏菊宴,广邀京中贵眷,算是一桩雅事,亦是她彰显王府气度、维系人脉的场合。
今年的帖子照例早早送到了各府。宁王妃齐嫣然、纪将军夫人叶观沁、许尚书孙女许扶荔、龙御史夫人及其女龙乘汐等,皆在受邀之列。便是与靖王府有过节的叶观沁,因着堂姐叶芙宁仍是靖王侧妃,加之表面功夫总要维持,也收到了帖子。至于韦家,韦夫人与康王妃韦乐陵母女,更是宴上贵客。
赏菊宴这日,天公作美,秋阳和煦。霜华圃内早已布置得花团锦簇,各色名品菊花争奇斗艳,或如金盏,或似玉钩,或团如绣球,或垂若流泉,更有罕见的绿菊、墨菊点缀其间,令人目不暇接。水榭亭台皆敞开了门窗,设下席面,以纱幔轻遮,既可观景,又避风寒。
巳时初,宾客便陆续到了。贵妇淑女们皆是盛装而来,锦衣华服,珠翠环绕,行走间环佩叮咚,笑语嫣然,与满园秋菊相映成辉,好一派盛世繁华、钟鸣鼎食的景象。
齐嫣然与叶观沁相约一同前来。两人今日衣着皆偏素雅,齐嫣然是一身茜色孔雀羽妆花缎袍,配水红绫百褶裙,梳望仙九鬟髻,插嵌宝金鸾鸟步摇,佩金镶玉连环禁步,清丽脱俗;叶观沁则穿着秋波蓝浣花锦褙子,内穿玉色中单,下系浅霞红间色裙,梳百合髻,簪一支珐琅彩点翠蜻蜓簪,温婉端庄、美若仙人。她们无意在靖王妃的宴上抢风头,只求得体而已。
许扶荔今日穿了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的杭罗衫子,下穿艾绿撒小花百迭裙,外罩杏红半透明印花纱半臂,梳着垂挂髻,戴一串珊瑚珠与小米珠串成的发链,额前缀一枚玉兔捣药金坠,活泼明媚,见了叶观沁便亲热地凑过来说话。
龙乘汐陪着母亲龙夫人一同到来,与相熟的夫人寒暄。韦夫人独自到了,她今日打扮得颇为隆重,穿着绛紫色绣金牡丹的褙子,戴着一套赤金红宝头面,神色间带着将门主母特有的端庄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康王妃韦乐陵尚未到,她身份尊贵,往往来得稍晚些。
靖王妃孟臻作为主人,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穿牡丹的宫装,头戴九翟四凤冠,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她满面笑容,周旋于各位夫人小姐之间,言辞得体,举止优雅,任谁也挑不出错处。只是那笑容,在目光偶尔扫过齐嫣然与叶观沁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宴席设在水榭正厅及相连的几处敞轩。主位自然是靖王妃,下首依次是几位亲王郡王妃、超品诰命夫人等。齐嫣然位置靠前,叶观沁、龙夫人等次之。许扶荔等年轻小姐们则在另一侧的敞轩,由靖王府的郡主、县主们陪着。
宴饮开始,先是品茶赏菊,侍女们穿梭奉上各色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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