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着给苏子凌传递了一次微弱的拒绝信号,让宫女将一盒未曾动过的点心,原封不动地送到了竹韵斋,声称是感谢之前好心人送的跌打药,但公主一切安好,无需再挂怀。
然而,点心送出的第三日,她在书房临帖时,一抬头,赫然发现窗台上又多了一枚新编的竹蚂蚱,栩栩如生,下面压着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知否。
知否?他知道她的拒绝,但他依旧如此。
这简短的两个字,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她握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抖,心中那堵努力筑起的堤坝,似乎开始松动。
就在这种煎熬与隐秘的期待中,几日后的一个傍晚,禧和公主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是门房收到的,说是有人托街上的孩童送来。信纸寻常,上面的字迹却让她心惊,是模仿的,但内容却提及了当年雍华宫桂花糖的旧事,并约她明日午时,于城西一处香火不甚旺盛的福元观后山竹林一见,有要事相告,关乎她母妃淑妃。
信的语气急切,带着一丝神秘,甚至暗示可能与朝堂或后宫隐秘有关。禧和心中惊疑不定。她首先想到的是不是陷阱,但信中提到桂花糖的细节,除了当年在场的人,外人如何得知?难道是母妃那边真出了什么事,不方便通过宫中正常渠道传递消息?或是……苏子凌?他想见她,又恐直接来别院惹眼,故而用这种方式?
她犹豫再三。理智告诉她不该去,这太冒险。可万一真是母妃有要紧事呢?淑妃在宫中虽不算最得宠,但也是她的依靠。而且……内心深处,或许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再见那人一面的渴望。
最终,担忧母妃的心思占了上风。她决定明日只带一名最信任的、会些拳脚的宫女同行,悄悄前往福元观,远远看一眼,若情况不对,立刻离开。
她不知道,这封信,正是丹雀姬与殷相牧的阴谋。那桂花糖的细节,自然是丹雀姬买通公主旧日宫人打听来的。福元观位置偏僻,后山竹林更是人迹罕至,正是捉奸的绝佳地点。殷相牧已安排好了人手,只等明日,便要演一出人赃并获的好戏。
夜色渐深,梧苑内烛火摇曳。
禧和公主对镜梳妆,镜中的女子眉宇间笼罩着轻愁与不安。而殷府丹雀姬的院中,却是红烛高照,丹雀姬对着铜镜,仔细描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噙着一丝即将收获的、冰冷的笑意。
翌日,天色有些阴霾,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临安城。午时将至,禧和公主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小姐的衣裙,戴了帷帽,只带着那名会武的贴身宫女云岫,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悄悄从梧苑后门驶出,往福元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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