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建在假山高处,四面透风,能俯瞰大半个温府。虽是初春,寒意依旧料峭。白妙盈裹着半旧的银狐裘,看着温启瑞慢条斯理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名士风范。茶香袅袅,是上好的明前龙井,一两值数金。
“尝尝,”温启瑞将一盏澄碧的茶汤推到她面前,眉眼舒展,“张御史送的,说是今年的贡茶。”
白妙盈端起那薄如蝉翼的定窑白瓷盏,指尖冰凉。她没喝,只看着盏中舒展的嫩芽,轻声问:“张御史……为何送你这样贵的茶?”
温启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矜持的得意:“张御史与我品评前朝奏疏,颇为投契。他夸我见解独到,有古直臣之风。”他抿了口茶,继续道,“如今朝中,能静下心来钻研学问、不汲汲于钻营的人,不多了。”
白妙盈听着,心里那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她原以为,经历了寿宴筹款的窘迫,丈夫至少能意识到家中经济的捉襟见肘,能收敛些,踏实些。可他没有。他依旧活在他那个清高风雅的幻梦里,用别人送的昂贵茶叶,维持着他不慕荣利的名士姿态。而维持这个幻梦的代价,是她一次次吞咽羞耻,去向故友伸手。
“启瑞,”她放下茶盏,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张御史他们……平日应酬,开销大吗?”
温启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官场往来,乃是常情。有些花费,省不得。妙盈,你是内宅妇人,这些外头的事,不必过于操心。”
又是这一套。白妙盈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就是俗,就是眼皮子浅,就是打碎他精心维持的体面。
“我只是想着,”她垂下眼,盯着石桌上天然的水波纹,“静姝渐渐大了,开销也多了些。我……我的月例银子,母亲说这个月要添置夏衣,恐怕……”
“银子的事,我会同母亲说。”温启瑞打断她,语气里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总不会短了你们母女的用度。”他站起身,凭栏远眺,背影清瘦挺拔,说出的话却轻飘飘的,“倒是你,妙盈,如今与宁王妃、纪夫人走动少了?她们都是显贵,多来往,于你的名声、于温家的名声,都有裨益。”
白妙盈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的背影。他竟然暗示她,要多去齐嫣然和叶观沁那里走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忽然明白了。那二百两银子,或许在温启瑞和温舅母眼里,不是雪中送炭的难堪,而是打开了一道门,一道通向宁王府和纪将军府富贵与权势的门。他们觉得,既然齐嫣然能随手拿出二百两,那么三百两、五百两,甚至更多,是不是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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