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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6.

丹恒轻轻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三月七感觉丹恒在说出这句话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和孤独感从他身上袭来，像是一个人被浪花推着在时间中走了太远，太远。

“哇——”一阵哭声传来，众人赶忙寻找哭声的来源，最终找到了站在即将融化在冰块上的小女孩。

“不哭。”一个少年从冰中浮出，他摸了摸女孩的头，用御水之术挡住天上落下的雨滴。仔细看他与丹恒有七八分相似。

女孩果然停止哭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哥哥，你知道妈妈在哪吗？”

“她去下一个轮回了。”

“轮回是什么呀？”

“就是她忘了你，再也不回来。”

女孩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哇”的一声又哭了。

“不哭，我带你去找她。”他牵起女孩的手。

“真的吗？”女孩哽咽着说。

他不再言语，只是牵着女孩的手默默往前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记忆的雨中，丹恒才开口说话：“这是我母亲收养的女孩，是一个短生种，当时本来已经是母亲寿命的尾生，因不忍看她倒在门前饿死，最终收养了她。”

“那你母亲……变回了蛋，什么也不记得？”三月七犹豫道。

“是。”

“可那样她不就忘了你们吗！”三月七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缓和语气，“我想……她不想忘记的……”

“……这是持明达到「不朽」的方式。”

“可那样，身体变回原样，记忆也全部失去，「不朽」的究竟是什么？”

“是‘血脉’——至少龙师是这么想的。”听到这话，三月七不再言语。

“「不朽」的是什么……她也问过我这样的话……“丹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记忆中的女人温柔的抚摸他的脸庞：“……你认为「不朽」的是什么呢？”

丹恒挥去脑海中的身影，继续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

一旁的开拓者若有所思，“持明不是无父无母吗？还有回忆的背景不像是在仙舟——丹恒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在经过一系列持明的记忆后，他们总算看到那个少年，他撑着一把纸伞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青衣带起一片清风。在七拐八拐之后，他走进一个不起眼店铺。

“小公子，你又来啦。”掌柜的看见他热情的招待。

“嗯。”

“这次可又要卖什么？”

少年从袖口掏出一只小白鸟，它一出来就兴奋地扇着翅膀飞。

“这是……机巧鸟？！”三月七认出来。

掌柜对着技巧鸟啧啧称奇：“公子，你的手艺可真是……自己一个人做不比卖好？”

他没有回应，收取钱财后便转身离去。

接下来便是重复的场景，从技巧鸟到惩戒机械，掌柜也从一开始的惊叹到麻木。

直到某天，天上下着小雨，却浇不灭道路上的大火，他仍然撑着把伞，静静地伫立。

“这是怎么回事？”

“战乱。”丹恒只是轻轻吐出两字。

他看了会，不发一声地转身，两袖带起清风，水浇灭火，然后离去。

记忆不再重复，他径直走向一座庭院。

“你回来了。”他推开门，一名端庄娴熟的女子正坐在庭院里。

“嗯。父亲呢？”

女子顿了下，然后无奈一笑，微微侧身，露出桌上的持明卵。

他不再说话。

“当初我忘了他，现在他忘了我，这也算是因果吧。”

“他不该赐予你「不朽」的。”他冷漠地开口。

女人听到这话不禁莞尔一笑，“傻孩子，他也是因为爱我，再说不这样怎么有你呢？”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当你遇到这种时刻，你会理解他的，但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接受她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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