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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哥哥这次是替父亲来的。父亲年迈,不宜远行,有他守着西岐的麦田,纵使是日行万里,哥哥也再无后顾之忧。

他唯一牵挂的,也就是我了。

“东,南北皆是诸侯伯前来表态,只有西岐是世子应昭,你怕不怕?”我侍弄着雪龙驹,它好似很熟悉我,更熟悉我脚下的这片土地。这几日风尘仆仆奔驰而来,风沙弄脏了它雪白的毛发,但也却显得它愈发秀丽。

哥哥将散在地上的麦子整起来递给我,对我说:“有你在,我不能怕。”

哥哥也曾是少年,他肩负重担,道阻且长,如今被迫受这千里之途,便是为人兄长之责。我从不嫉妒哥哥是嫡长子,哥哥也从不羡慕我无拘无束,我与他便是这天下最好的兄弟。

“总受欺负吗?”他突然问我。

我怔了怔才说:“才没有,崇应彪他为人鲁莽,行事乖张,营里没几个人同他好的,我与他素日里也没有交集,今日若不是为了姜文焕,我才不会与他动手。”

哥哥轻轻笑了,我看他眼眸里流转着柔光:“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他既然独树一帜,你定会毕露锋芒,这些年定没少碰壁。不过他身手极好,是个可塑之才,而且,我并不觉得他为人鲁莽,少年人骨子里所带的桀骜与鲁莽不同,并不叫人讨厌,反而让人有些奢望。”

我挤着眼,不太相信:“哥哥喜欢他?”

哥哥低头看我,温柔的目光试图揭穿我眼中的嫉妒,我赶忙侧过头,朝哥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我在睡梦中听到了弓弦铮铮,想着是姜文焕或者是鄂顺闻鸡起舞,一大早便在校场操练。我翻了个身,却听见了崇应彪的声音。

“怎么样,抬得够高了吧。”他的声音略带颤抖,想必此时正在拉弓引弦。

“抬得高不算什么,你得要抬得稳。”伯邑考在旁负手而立,他和崇应彪相比矮了些。崇应彪是个善于俯视的人,同他平视的人便是他的敌人,让他仰视的人亦是他的敌人。

他终有一天会取代一切的强者。

可是面对伯邑考,少年的眼睛做不到狠绝。他就像是海边的礁石,接连不断地受温柔的波光轻抚着。像是被人揉搓着脑袋,在冬日的严寒里呼出了第一口冒着白烟的热气。

仰视一个比自己还要低的人,能做到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崇应彪双手一颤,箭脱弦而发,嗡鸣刺破风墙,稳稳射穿了箭靶。

他怎么会这么想?

“好厉害,射穿了。”伯邑考遥遥望着那支箭靶,嘴角微扬,像是载着风,“不过好像偏了。”

崇应彪被那笑容深深吸引了。他明明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连说话都趋于平静,毫无喜怒。可自己偏偏就是从这样一张沉静的脸上看到了欲望。

男人的欲望从来不是日积月累,而是一瞬间迸发而生。

堆叠在领口处的前襟,交叉相错,分于脖颈,延伸到颈后的线条柔软旖旎。腰封紧缠,长袖宽袍不见一处褶皱,玉面银冠,似是将禁欲做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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