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成神吗?
在殷寿黯然失色却诡谲骇然的瞳影里,我的脑海骤然浮现出了这句话。
红颜祸水,妖孽当道,现在质问我是否想要成神,是在蛊惑我的心智,让我一同披上妖神的皮囊助纣为虐吗?
可是,如果我真的有幸成为天神,是不是就可以救这天下子民于水火?可以平息战乱,送我的兄弟们回家?也可以带殷郊回西岐?
不行,殷郊是太子,他怎么能和我一起回西岐?我又怎么能让他和我一起回去?本末倒置,我这是在害他。
等我回过神来,眼前早已尸横遍野。
殷寿的躯体坐倚在大殿之上的四方鼎器中,他面色虚白,气息羸弱,很明显,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苏妲己不知为何显了真身,月白的狐狸拖动着肥大轻盈的尾巴在鼎器外忐忑不安地窜行,时而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而殷郊,他正源源不断取着自己的心头血注入四方鼎,手掌间的符文也在隐隐闪烁不定。
这是姜子牙给他的护身符。如果将心头血给予将死之人,那此人也会得护身符的庇佑而幸免于难。
殷郊这是——他在救殷寿!
“殷郊!”我大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我。他们像没听到一样,一直在专注眼前的事情。
我急迫地想要去拦住他,可我实在没有理由去阻拦一个正在极力拯救父亲的儿子。而我也真的做不到,因为我就像是一只置身虚无的灵魂,无法动弹。
我死了吗?
那为什么我的灵魂没有回归故乡?
“他死不了了。”殷郊止住了血,朝苏妲己凶恶地看去:“记住你的承诺。如果你没做到,我就毁了这护身符,我和殷寿,谁都别想活!”
狐狸不耐烦地转了一圈,一个扑腾跃了上去,见殷寿缓缓张开了眼睛,楚楚可怜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娇嗔着。
我看到殷郊脚步虚浮地朝我走来。
奇迹般的,我的身体能动了。
他弯下身,疲惫地跪坐在我面前,粗喘着气,拱着背拥上了我的脖颈,他想要在我这里寻找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我偏头看向他,嘴唇擦过他的耳垂,他因虚弱而反应迟钝,愣了很久才转头吻了我的嘴唇。
“我们回西岐。”
我听到他哽咽地说。
“殷郊,”我一只手抚摸着他宽阔的肩背,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的烈马,“我的父兄都在等你,西岐的麦田也在等你,还有我。”
殷郊与我分开,我见他满脸泪水与悲伤,这里面满是对朝歌的不舍与失望,甚至还有些对母亲的愧疚与思念。
“殷郊,你还有我。”
我重复着,生怕他在漫长的悲伤里听漏了某一个字。
回西岐的路上,我们骑着那匹白马驰骋在田野,疾驰而过的风像从故乡涌来的问候,亲切地包裹住了我们。
我问:“你和苏妲己做了什么交易?”
殷郊用厚实的下巴蹭了蹭我的额顶,说:“让她看紧殷寿,不许再胡作非为,引得天怨地恨。”
也顺便保西岐永世安宁,保姬发长命百岁。
他没有说这些,因为有他在,他的爱人也自然会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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