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来,今天应该是自由活动时间了。正好,客厅的墙面太素,装饰一下吧。
我提来一桶水,前几周新买的墨,毛笔也是才买不久,毫毛柔顺。
写首诗好了。恰巧前阵子刚练了首诗,就那首吧。
蘸完墨水后,我一边刮去多余的墨汁,一边端详着墙面大小,快速规划布局,站上椅子信笔纵横。
写着写着,思绪不由得飘起来。现在的好感度快满了,再来三四次约会就差不多了。但距离他上次过来,已经过去很久了。要是时间再拉长,好感度会自动降下去的。虽说降低了也没多大影响,还能升回去,不过早点结束剧情,省得多生变故,总归是好的。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自己是想继续现在这种佯装倾心于人的无知状态,还是希望早日摆脱被安排的日常……哪怕自己仍旧困在游戏中。
手腕一松,登时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乱了片刻。好在随即想到了补救的办法:再添几笔,延伸成花枝。可画好后一看,花瓣过于突兀,不仅没能掩盖败笔,还显得不伦不类。
没事,先别想太多,说不定写完后从整体来看还可以呢?调整好心态继续落笔,没写几个字又出了错,心急之下涂成团——糟糕!我赶忙停手,可为时已晚,两个墨团黑得刺眼。
……或许某一天再也不会被唤醒,或许某一天会有另一个他找上门来。我真的有摆脱的那一天吗?
慌乱之下一时没留神,某些念头窜了出来。我这是怎么了?写诗,写诗,别胡思乱想了。
我竭力维持冷静,却控制不住下手越来越重,内心愈发烦躁。
只是个游戏而已。
他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玩得倒是逍遥。可我呢?被束缚在这时空里,每次睁眼即是听候传唤,设定的喜好也只是供人讨巧,如提线木偶般等待幕布拉开的时刻,按部就班演绎台词。
被压抑许久的怨艾极速膨胀,耳边突然炸起阵阵噪音,那声音太嘈杂,我听不清在吵什么,眼前的墙面亮得扎眼,于是疯狂拽笔杆,死命涂抹那叫人作呕的白。空洞洞的空间里,声音来回震荡,我终于听清了——那是有人在尖声嘲笑,好多人,好多遍。
被安排的轨道何时才到终点?一次次醒来,生命漫长无止境,我竭力维持的体面,苦苦支撑下去的日子……
我付出的一切努力,在系统认知中,却是待在这一方天地里等候差遣。
我再也站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脚还没触及地面就先踩到桶口边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挥落的手撞到什么,不详的预感炸开,果不其然,我重重跌落在地,一声脆响刮过耳膜。
支起身子,后背火辣辣地痛,衣裤湿答答粘在肌肤上。意识渐渐回笼,我环顾四周:满墙的污渍,水桶倒了,墨汁与脏水流了一地,还在不断蔓延。花瓶碎了。
一片狼藉之中,我只觉得好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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