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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第1页）
“号外，号外……宋秉诚今日就任总统！”
建康刚下过雨，报童踩在水坑里，稍不慎就滑倒了，手里的报纸尽数掉在不远处。标题洇开，写的是“宋秉诚就任民国总统，似与美勾结。”
“我的天呐何少爷，您也不缺钱呐，一天天除了上学写文章的就是做生意。还要办什么工厂……”
“什么工厂呐，比得过洋玩意儿精致吗？”
北京大学刚下了课，一群公子爷们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说着京片子，吵得何汝州看不进去书。
“哎哟！宋秉诚一票险胜楼亿山，就任联合政府总统了！”这群人中不知谁拿了报，叫嚷起来。
“怎样儿啊汝州？还得是咱北京人儿不？”
这话就有点尖酸刻薄了，立马有人出来打圆场，“啥北京人南方人的呀？不都是咱民国人儿？”
“宋兄说得好，都是咱民国人儿。”
“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嘛……”那人讪笑着。打圆场的便是风头正盛的宋秉诚的二儿子，宋可微。他爹刚上任总统，纨绔们明面上，还是惹不起的。
“汝州，今日带你见识一番儿京城名角儿，霜降姑娘，如何？”宋可微拍了拍何汝州的肩，“就我俩去，不带那孙子。”最后这句声音不高不低，只让何汝州一个人听清了。
何汝州不讨厌宋可微，他总觉得，有些时候，宋可微和那帮京城太子爷们是不一样的。但，听戏，听这清王朝留下来的封建糟粕，还是算了。
他放下书，往外走了，“算了，明日我请你吃饭。”抖抖伞上的水，又撑开，走进了雨幕里。
建康那边大楼建好了，百货商场可以开始布置了……阿妹和楼家那小儿子的婚约也得快解了，军阀都是一丘之貉，谁知道楼亿山那个老狐狸有没有和那什么立本国什么的勾结呢……正想着，肩却被撞了一下。原来是宋可微，冒着大雨跑来，身上倒神奇的没怎么湿。
似看出了何汝州的疑惑，宋可微笑了，“我有伞，刚看见你太着急了才扔下伞，跑过来的。”
何汝州把伞举得高了些，宋可微比他高了半个头。所幸雨势渐小了。宋可微见他举着伞吃力，就拿过了伞，往何汝州那边倾了点儿。
“陪我去看个戏罢，今儿我生辰，当陪我过生日了呗。赶明日就，那什么，过期了！”两个男人共伞还是挤了点，宋可微右肩已经湿了，水在长衫上留下比周遭略深的一片，衣服贴着皮肉，湿哒哒的不怎么体面。
“可你生日不是正月的吗……”
“那不是我生日。”宋可微笑着打断，至于其中原因他没细讲，何汝州便也不问。
“好，坐你车？”何汝州轻轻推了下伞柄，罩住那片水迹。
“我让人和你司机说一声儿。”宋可微又高兴起来，又有了多数时候那跳脱张扬的样子。
“咱霜降可什么戏都会唱，平日里买座儿可难了……”
听着宋可微的碎碎念，将这霜降姑娘捧得天花乱坠，何汝州心底里却沉沉的，都说“戏子误国”诚不欺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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