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韦乐陵派去的眼线一一禀报。每听一句,她的恨意就深一分。她终于明白,康王并非对纪棠霓冷淡,而是一直将这份情意藏在心底,碍于韦氏的势力,碍于朝堂的纷争,才不得不压抑。如今纪棠霓怀了孕,成了皇嗣的生母,他便再也无需掩饰,将积攒多年的爱意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凭什么?”韦乐陵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响刺破了深夜的寂静,惊醒了熟睡的幼子。孩子哇哇大哭起来,她却毫无怜惜之意,只是死死地盯着铜镜,眼底翻涌着怨毒与绝望,“我出身公卿韦家,是名正言顺的王妃,他却对我视而不见;纪棠霓不过是个落魄侯门、罪臣之女,凭什么得到他全部的宠爱?”
与此同时,东跨院的暖阁里,烛火通明。纪棠霓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被,康王正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剥着橘子,指尖轻柔地去掉橘络,将一瓣晶莹剔透的橘肉递到她嘴边。
“慢点吃,别噎着。”康王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疼惜。
纪棠霓张口吃下橘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可她心中却满是疑惑。自从诊出有孕后,康王对她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前,他对她总是疏离冷淡,偌大的王府,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这般亲密的举动。
“殿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您……为何突然对我这般好?”
康王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往后,我会好好补偿你,护着你和孩子。”他不是甜言蜜语的人,能说出这一番话,足见情深至极。
他没有多说,没有解释从前的冷淡,可纪棠霓却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很多。那里面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她一直以为,这次有孕不过是一场交易,是她拯救家族的筹码,却从未想过,康王竟会对她有如此深厚的情意。
暖阁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纪棠霓靠在康王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她甚至开始奢望,或许并非她想象中那般糟糕。
次日深夜,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悄然停在了康王府的后门。车门打开,韦成蹊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腰间依旧挂着那枚白狐颅骨佩饰,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阴鸷妖异。他迈着悠闲的步伐,跟着前来接应的侍女,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韦乐陵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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