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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七品官当上了，进士也中了，风光呢？她低头看着自己松垮的衣襟，和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儿，胸口那点胀痛忽然就变成了钝刀子割肉似的疼。

腊月二十，雪停了，出了薄薄的日头。齐嫣然和叶观沁的帖子递进来时，白妙盈正就着吉祥的手喝一碗半温的药。褐色的汤水泛着苦气，她喝得慢，一口一口，像在咽自己的命。

“王妃和纪夫人来了。”吉祥声音里带着喜气，像是见了救星。

白妙盈手一颤，药汁洒了几滴在寝衣上，洇开深色的痕。她慌忙抓过帕子去擦，越擦越脏，急得眼圈都红了：“快，快把我那件藕荷色绣梅花的袄子拿来……胭脂，胭脂还有吗？”

吉祥看着主子慌乱的模样，鼻尖一酸，低声道：“姑娘，王妃和纪夫人不是外人……”

“你懂什么！”白妙盈厉声打断，声音却虚弱得发抖，“我不能让她们看见我这样……”

她终究没能换上那件体面的袄子。齐嫣然和叶观沁已经由温舅母亲自引着进了院子。隔着窗，白妙盈听见温舅母温婉含笑的声音：“……劳王妃和纪夫人惦记，盈儿一切都好，就是身子弱些，将养着便是。我们启瑞也是，下了衙就惦记着回来看看她们母女……”

谎话说得行云流水。白妙盈攥紧了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帘子打起，一阵暖香先飘了进来。齐嫣然走在前头，一身正红织金凤穿牡丹的王妃常服，外罩银狐裘的斗篷，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步履轻轻晃动，晃得人眼花。她身后跟着叶观沁，一身天水碧的锦缎袄裙，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风毛，清雅得像是雪地里长出的玉竹。

两人一进来，这间略显逼仄、药气弥漫的屋子，顿时被照亮了。白妙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把枯黄的发丝拢到耳后，手却抖得厉害。

“妙盈！”齐嫣然三两步走到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触手一片骨瘦嶙峋，心猛地一揪，“怎么瘦成这样？”

叶观沁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屋子。炭盆是新添的，可边上还堆着昨日燃尽的灰；窗户纸破了小洞，用宣草草糊着；床头小几上摆着一碟已经干硬的糕点，显然不是今日备的。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我……我没事。”白妙盈强撑着笑，声音细如蚊蚋，“月子里不都这样么？养养就好了。”

齐嫣然还想说什么，叶观沁轻轻拉了她一下，转向跟进来的温舅母，微微颔首：“夫人将妙盈照料得周到，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妙盈素来体弱，这月子更得精心些。我府上还有一些上好的血燕和阿胶，明日让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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